时差党

瑞士留学生活散记 8– 生存和打工

2020-11-23  本文已影响0人  海外敦煌

生存和打工 (上)

当年看别人写的有关去美国留学的故事,特别喜欢看别人如何绝处逢生,从无到有创业的经历,常常暗自赞叹他们的别出心裁。曾经看到有人说---到国外留学就是把自己打碎了重新捏起来。对这个比喻,我印象深刻。我的想象中是把一只青花瓷瓶打碎了,重新塑造成自己希望的形状。可是,如何处理那些碎纹呢?

现在我知道,那些碎纹就是追求,如何把碎纹变成有价值的回忆,就是坚持不懈的努力。至于最终会成为什么,开始时并不清楚,这才是最刺激的挑战。

从房东家搬出来后,费用猛然大增,马上面临的就是生存的问题。

出国之前,MBA 时的一个同学告诉我,他的好朋友去美国留学,带了5只高档的宜兴茶壶出去,经济紧张的时候,他的同学到大街上去摆摊,有个识货的美国老太太用高价把5只茶壶全部买走了,使得他获得了一个学期的生活费,度过了难关。

于是,我出国之前,去我的书法老师那里订了他画的12个瓷盘,拿了几张他的画,还接受他的建议,准备了一些彝族的药染过的手工刺绣。另外备了一些普通的中国画。瓷盘当时因为需要时间烧制,没有来得及带走,其他的都带了出来。

刚到瑞士的第一个周末,我就把一些小件的绢画带到湖边去,看看有没有人会有兴趣。结果当天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牵着一条大狗的女人把画买走了。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定价。于是就按照中国的价格,换了个货币符号卖给了她。我迅速通知妈妈,妈妈马上采购了很多各种各样的中国画邮寄了给我。可是因为我搬到了山上去,没有机会到湖边去,所以那些画就都囤着。现在搬到山下后,不用做家务,不用照看孩子,实习还没有眉目,我就想找机会试试把画卖掉。

机会总是惠顾有准备的人。这话是有道理的。​​​

记得那应该是一个周五的早上,我到蒙特湖边去查看地形。坐在湖边的长凳上,心想如果能在这里卖画就好了。这时,教会的老先生佛朗西斯正好路过湖边,看到我就和我闲聊起来。老先生那时80多岁了,精神很好,很和蔼和乐于助人。他告诉我自己和太太以前在日内瓦开饭店,西班牙式的料理,生意很好。现在退休了,在蒙特湖边买了临湖的2套房子,一套出租,一套自住。他说以前他的餐馆有很多中国服务生,他很喜欢中国人并且帮助过很多中国学生。

老先生问我在湖边干什么,我说我在想是否可以做生意,我说我手里有很多中国画。他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说怎么试呢? 他说很简单,明天是周六,湖边人会很多,明天我把画拿来,早上10点在湖边的同一个地方等他,他帮助我卖画。我说10点会不会太早,他说早点好,可以找到最好的位置。

于是第二天周六一早我拿了大袋子把我能带的画和妈妈寄给我的各种中国的工艺品都带上了,10点钟准时到湖边集合。

老先生见到我后让我把画展开放在地上,因为地上不干净,我怕把画弄脏了,只拿出很少的几幅来,另外拿出一些丝绸围巾,折扇,鼻烟壶和手链等等。走来走去很多人,都朝我看,我感到非常难为情,脸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就一直躲在老先生的身后,有人问价钱,就是他回答。

问的人出奇得多,也许人们从来没有看到如此多的中国画。很多人停下来问价钱。这时候老先生也来了兴致,对我说,他应该回家去拿几条床单来,铺在地上,这样画放在床单上就不会脏了。我说不用,不用,你千万别走。我一个人撑不住。我实在不知道他走掉我该如何应付。

他提了好几次要回去拿床单,我无论如何不让他走。后来他说他口渴要去买瓶水喝,我没办法,求他快去快回。

他走后没多久,我的边上开始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印第安人,他们像国内的藏族人一样,成群结队大概一溜过去有十几个摊位,紧靠着我的摊位摆出去。我的位置的确很好,是大路往湖边步行的入口。我很担心这些印第安人会生气我抢了他们的好位置,和我为敌。

那些做生意的印第安人摆好摊位后,一个个都过来围着我的摊位观看,并且蹲下来挑选手链折扇等的东西。他们每人挑了一样东西后,开始问我价钱。我就按照人民币购买价换成瑞郎卖给他们,不过5到8瑞郎不等。让我惊讶的是他们竟然每人都付钱买下了手中挑选的东西。还有一个其中最年轻的印第安人拿了他摊位上的一个手链和我摊位上的手链交换,因为他没有现金。

佛朗西斯终于还是回了次家,并带了一条白色和一条红白格子的床单回来了。他说,你的画这么多,不拿出来摆着实在可惜。你不摆出来是你的错,别人不知道你有啥,你摆出来别人不看是别人的问题。他帮我把画都铺在了地上的床单上。来问价格的人越来越多了。

趁空闲的时候,我告诉他刚才他走后发生的事,我说我以为他们那些印第安人会不喜欢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每个人都来买了我的东西。他说,你真傻,他们那是在帮助你开张呢。我说,真没想到,他们是如此善良的人。这些人是我到瑞士后最让我感动的人。他们的境况并不比我好,却实实在在地在帮助我。

佛朗西斯回答的话我一直记得, 他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们是穷人。只有穷人才会这样善良。富人不会。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是苦。我不能完全认同他的话。但是,那些印第安人给我的是实实在在的感动。我后来街上还会见到他们,会和他们打招呼问好。他们也一直记得我。

卖画的生意非常的好。生意最好的是鼻烟壶。因为独特和精美,我带去的是四个一套的组合的那种,最后我都分开卖,60 或80瑞郎一个,有个女孩过来一下买走2个,其他的都是单个卖掉的。

我在湖边摆地摊摆了2 周,手里的画很快卖掉了,只好又叫我爸爸再买一些寄来。丝绸围巾几乎没有人问津。有特色的工艺品,特别是和藏族文化有关的工艺品非常受欢迎。

我当时每天晚上到湖边去卖画,收入还不错。有时我会买半只烤鸡。烤鸡是非常便宜的。一个三明治4-5个瑞郎, 半只烤鸡是5.8 瑞郎,一整只是10瑞郎。当时印度同学拉维还没有走,我有时会买一整只烤鸡,然后送一点给拉维吃。他也会送一点他做的印度咖喱和米饭给我。特别是有时,我很忙,来不及做饭的时候。那些米饭让我很感激。

拉维的确是很节约。但他也非常的努力工作。他在会计事务所实习的同时,还在晚上到餐馆里洗碗洗菜。

当时,我每天买报纸,找工作。 一份报纸2个瑞郎,我看完后,拉维就借过去看。每天如此。几个星期后的一天,我回到宿舍,拉维来敲我的门,问我是否买了当天的报纸,我说没有。 他说他去买,问我是否确定要看。我说当然,然后,他说了一句话”那你给我一块瑞郎,我们得分担费用。” 我目瞪口呆,是的,目瞪口呆,我给了他1个瑞郎。回到屋里,我始终想不通为什么我得给他那一块钱。主要是为什么我从没有向他要过一块钱,而他看了我那么多天的报纸。

月底的时候,他通知我要交水电费。我准备好了之后, 打电话通知他来取。他说他正好在沃韦的跳蚤市场帮人看摊。他要下午过来。下午过来之前,他打电话给我, 说我需要准备多3.2 瑞郎,是他到我住的地方的公共汽车的车费。

我当然是如数给了他。一方面,我相信,印度人肯定比中国人活的艰难。另一方面,当时,我每天摆摊卖画的收入还不错。这种真的是小钱。而且,如果一个人只能算记如此数量的钱的话,是不可能有广阔的未来的。宋江就是因为慷慨才能为梁山之首。 其实现在想想,我是很阿Q滴。

拉维的表现让我对印度人一直有看法。直到后来工作了,4次去印度出差, 对印度有了较多的了解,偏见才慢慢的消失。在印度,一个馕10个卢比,一顿很好的工作午餐,60卢比可以吃得非常好。那相当与2 瑞郎。所以,一个瑞郎对于拉维该是多么重要。

生存和打工 (中)

卖画的收入很不错。我也渐渐地学会了和人沟通。佛朗西斯只来帮我开张第一天,后来就让我自己行动了。因为我卖画的地方离他们家很近,他常常会在晚饭后来湖边看看我。我告诉佛朗西斯,生意很好。他说其实生意好不好,很多时候和做生意的人有很大的关系。他说因为大家看着我顺眼,所以我的画才好卖。

两三周后的一个晚上,我正兴致勃勃的给一个游客介绍中国画的时候,一辆警车悄然停在我的摊位前。两名警察从车上下来,走到我的摊位前。警察很和气,仔细地看了我的画问我是不是我画的,我说有一部分是的,有一部分是我中国的教父画的。警察说我不可以再在那里摆摊了。如果要继续卖画的话,需要到警察局去申请许可证,我说好的。赶紧把画全部收起来回家。

后来有同学告诉我,那天晚上,沿着湖边,另外还有两处中国学生学着我的样子在卖画,不过他们的画比较少。这让在湖边漫步的人非常不舒服,于是,有人给警局打电话把警察给叫来了。

在国外,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其他中国人看到你发现的商机,不声不响地照搬,然后把你的机会拿走。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晚上还有谁也在湖边,要是和我一起该多好,也许就不会那么让人不适,把警察给找了来。

过了几天,一个认识不久的嫁了本地人的上海女孩邀请我去她租的商场铺位里卖画。她当时是把上海去世的外婆的房子卖了来读酒店管理的。没有读完和学校闹僵,失去了学生签证。没有工作,只是做生意。从上海把国内淘汰积压下来的陶瓷项链在蒙特的大商场里临时租了一个摊位来卖。记得当时的租金是每周550瑞郎,我和她平摊。她卖的陶瓷项链手链,品种虽十分单调,但是生意还好,付租金还是有点吃力的。我的加入帮她分担了一半租金,相对轻松一些。

我的东西品种多,我自己回中国的时候特意到北京跑了一趟, 选购并让我叔叔从北京给我寄来了一些其他工艺品。同时,我会 一点书法,经常会有人过来选一幅小型的中国画,然后让我用中国书法写上名字,一句有意义的话,或者是中文的生日快乐等,一幅画25瑞郎,写字那是手工活,加25瑞郎。一般每天都可以收到至少一个这样的预定。支付租金完全不是问题。卖画的收入就几乎是纯利润了。

这样和上海女孩合作了两个月之后,我开始到面试过的公司实习,没有时间做生意了。上海女孩的态度开始改变,要求我除了付租金之外,我的商品每天的营业额要和她平分。我觉得不合理。就说我已经开始暑期实习,没有时间做生意,退出了合作。

我退出不久,就看到她的租位挂出了和我一样的画。原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她知道我不会接受她的条件。她已经把我的画都拍了照片寄回国内,让她的朋友买了同样的画早早寄了过来。

我没有和她继续联系,因为不喜欢她的作为。但我可以理解她的遭遇。她做过很多努力。她曾经给各个中国餐馆包饺子来挣钱,也去别人家做保姆以换取学习法语的机会,据说那家人对她非常不好。她在生意上的做法至少说明一点,我对生意的选择眼光是正确的。

我总是这样傻傻地,跌跌撞撞地往前幸运地前进。这段时间遇到的事和见到的人,后来都没有再碰到过。那些生活对某些人是一生,对我,只是短暂的经历。我知道我不会永远住在房东家,不会永远在湖边卖画,我也不会永远在那个店铺里卖工艺品。我有我的路要走。

生存和打工 (下)

卖画时挣的钱足以应付我直到毕业之前的生活费。

学期结束了,放暑假的时候,波兰同学斯瓦韦克告诉我,他的朋友在找一个护理,要去法国2-3周。我于是去面谈。

病人是克里斯丁夫人。她的胃被切除了一半,还有血糖的问题。她想和老公一起去法国南部城市的加纳度假。我要做的是和她一起去法国,每两小时给她测血糖,根据测出的数据,按照医嘱计算并提供不同的食物给她,以保证她的血糖不要太低,那样会有危险。面谈很顺利。可能带一个专业护士去加纳有点儿贵,让我这个学生跟过去会比较合算。

克里斯丁说她老公的姐姐一家在加纳有栋别墅,我会有自己的房间。那里有负责做饭的佣人,我的任务只是护士。会有很多空闲时间。我应该带一个收音机或者一本书去。我准备了书。与此同时,房东太太一家请我帮助看房子,他们也要去度假2 周。时间上有一周重叠,我分不开身,于是只好介绍学校里的一个中国女同学给房东一家,请她帮我在房东太太家顶一周,等我从法国回来再去山上住一周。

去法国包吃包住,另外会收到350欧元一周的工资。2周就是700欧元, 很不错。可能是为了节约费用,克里斯丁的老公会在周五先开车带我去加纳,在那里采购好所有物品,准备克里斯丁的到来。克里斯丁则会坐飞机到加纳。

到达加纳,别墅相当大。在我之前已经从巴黎来了一个菲佣米娜,专门负责清洗和打扫。除此以外,还有看别墅的菲律宾夫妇一家和一个菲律宾园丁。顺便说一下这个菲律宾园丁,他那时已经是个中年人了,旅游签证到法国,就黑了下来。我见到他时他已经在法国呆了将近10年,一直都是在这个别墅里做园丁,拿着很低的薪水,供着菲律宾的孩子们读大学。他唯一的期待就是法国每10年对非法居留人员的大赦,这样他就算熬出头了,可以和家人团圆了。这个世界上有着很多我所不知道的无奈和凄惨。

别墅有-1,0,1 和2 共四层,内部有电梯。每间房间都配有卫生间和浴室。院子里有网球场,游泳池和一个小型戏台。后来我才知道这栋别墅是克里斯丁老公的姐夫的。他们都是黎巴嫩人,在伦敦生活,据说是伦敦最富有的黎巴嫩人。我临离开别墅的前一天看到过这个人,个头不高,灰白头发,目光犀利,印象非常深刻。

克里斯丁的老公到达后不久就带我和米娜去超市购物,想吃什么买什么,外加购买日用品。晚餐由米娜做,园丁会和我们一起吃饭。我不记得克里斯丁夫人的老公叫什么名字了,就叫他克里斯丁先生吧,他说晚上和朋友有约会,就出去了。

我和菲佣米娜还有园丁一起吃饭唱歌聊天,好不逍遥。当时院子里还有几个做装修的菲律宾人。他们问我和米娜想不想晚上去迪斯科玩,米娜和他们都认识,于是决定去。看别墅的菲律宾女人是个很和蔼的人,她听到我们的交谈,等那些装修的人走后她严肃地对我们说我们不应该答应出去。她说,你们还是小心点好。我觉得有道理。后来就没有去。现在想想,那时候没有危险意识,也许那些人是好人,但如果那些人是坏人,还真是挺危险的。

我和米娜在别墅的顶楼各自都有自己的房间。米娜说晚上一个人害怕,就睡在我房间的地板上。管家一家和园丁在院子的另一侧有自己的房子。

周六一早,我们醒了之后发现所有的对着院子的窗户都关着,还放下了窗帘。我们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况,厨房里的餐桌上有三支高脚的香槟酒杯。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院子里传来女人的笑声。

我和米娜被要求离开别墅到外面放一天假,到晚上才可以回别墅。于是我和米娜往街上走去。很快就迷路了。幸好碰到也被赶出来的园丁,他指给我们回别墅的路。我和米娜说我要回去。我可以呆在房间里看书不到院子里去。米娜说她不敢回去,看房子的菲律宾管家会不开心的。我说我不管,我没钱在外面呆着,再说了,没走多远就迷路了,到晚上回不去怎么办。由于我坚持要回去,米娜没办法,也跟着我回去了。管家看到我们很生气,也没办法。我说,你要我出去得给我钱。没钱我们没地方去。

我和米娜安安静静地在房间里呆了一整天,除了到厨房里去吃饭,哪儿都不敢去。这天晚上,米娜睡着睡着突然哭了起来,问她,她说想孩子,可是她还没有结婚啊。她告诉我,她在巴黎住在姐姐家里,以做清洁工为生。有一天晚上下班,在路上被4个男青年劫持了,被关了一周,然后有一天,他们又把她 扔回了路边。她姐姐和姐夫去警局报了案,但是她无法描述那些人的长相,所以一直没有抓到劫持她的人。不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孩子生下来后由姐姐姐夫收养。她给我看孩子的照片。她经常会流泪。我说你别难过,做完这里的工就回巴黎就好了。米娜一直就是那样面带忧郁的。

周日早上,管家叫米娜去把克里斯丁先生房间的卧具全部清洗一下并整理房间,因为,克里斯丁夫人周日晚上到。米娜洗完所有的被套被单后,对我说,克里斯丁先生肯定昨晚和那两个女人过夜了。她说,我要告诉克里斯丁太太,难道克里斯丁先生当我是傻瓜吗。我说,没有必要。也许克里斯丁太太根本就知道。她知道但假装不知道,你说了就是多事。她不知道,你告诉她,那就更多事。米娜说,那怎么办。我说,不关我的事。我只管照顾病人。克里斯丁两周之内别在我手里出事。两周以后我飞回去瑞士,我还得去给人家看房子呢。我很忙的。

后来克里斯丁夫人到来了以后,开始有点生气,说她的房间里有异味儿,等等等等。我什么也没说,看她表演。然后给她测血糖,准备食物。克里斯丁先生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米娜应该是最后什么也没说。我现在回想,她也许是受了管家的指示来试探我的态度的。倒是克里斯丁先生对我的态度大大转变,每天见到我就在很远的地方给我鞠躬,并和我问好。我总是觉得很好笑。周一我需要出去给克里斯丁太太买东西,我一个人走到半路,克里斯丁先生开车经过我,摇下车窗问我去哪里,我说去买东西,他说我给你钱。我说克里斯丁太太已经给我了,他说那好,我先把你的2周的工资发给你。于是,我提前收到了700欧元的工资。

克里斯丁太太表面看上去很文弱,她是英国和波兰的混血,年轻时应该非常漂亮。只是现在身患重病。情绪时好时坏。本来以为很轻松的工作,结果意想不到的艰难。她总是很好动,有点神经兮兮的。走在路上有时兴奋起来会手舞足蹈的。其实这种情况很可能是这一刻她的血糖过高,才出现这种行为。我也最怕她的这种时刻,因为她一大幅度的运动,能量消耗,血糖往往会一下子降到到很低,我必须马上给她一块糖,不然她会晕倒。有时我又会到处找不到她,等她回来时,她告诉我去打公用电话了。别墅里有电话,她出去打电话,令我很费解。

她每天早上7点需要测第一次血糖,这以后每隔2小时测一次。必须保持在8-9之间,太低了要给她一个涂了奶油的羊角包,低于6,必须马上给她一块糖。高一点不要紧。但是高过12的时候肯定是她手舞足蹈或者发脾气的时候。这样的情况有几次。晚上她总是基本熬到半夜才睡,其实她是怕自己睡得太久,血糖上不来,睡过去。我必须在她睡觉前测血糖,保证她的血糖水平不低于8。 如此一来,我睡觉的时间就很少了。她睡下以后我才可以睡,她起床之前我必须准备好。一整天精神一直绷得很紧,就怕她晕倒在哪里。

最讨厌的是她有时候会出言不逊,后来我想,我不能把她当成普通人对待,她是病人。我就用对待病人的态度来理解她所有的举动。这只是一份护理工作。第一周很艰难,等我调整好自己把她当成病人,我就不感觉什么了。第二周就很平稳地度过了。第一周的晚些时候,她母亲从英国过来加纳游玩,我陪着她们游历了加纳周围很多迷人的法国南部小镇。参观了香料种植基地。还去了摩纳哥。

等到我2周任务完成要离开的时候,克里斯丁夫人竟然恋恋不舍,希望我可以再留下照顾她一周,我告诉她我答应了房东一家去看房子,必须回去了,我有很多工要打,很吃香的。我仔细地教会了米娜该如何照顾克里斯丁夫人就走了。

回到瑞士,我去山上看房子,那才是舒服的打工,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出去溜一下狗,其他时间就是看书看书再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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