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断桥之青丘镜殇 第二十五章 山外山
三世断桥之青丘镜殇 第二十四章 赤霞洞
1
战后回到南山府，还没走进她和小姐所住的那个小院，小娜就听到喜朵大发雷霆。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房去，见这位大小姐头也没梳，脸也没冼，正冲着几个丫鬟婆子使性儿：
“我不要你们在旁边伺候！小娜人去哪了，出城还没回来？那还不快些找去？！”
小娜忙上前一步：“小姐，我回来啦！”
没想到喜朵看到她，脸刷地却白了。
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一股脑儿把下人赶出去，喜朵这才掩上门回来，垂头丧气地说：
“小娜，我要死了……”
“什么？混话！”小娜心生疑窦。
喜朵继续说：“小娜，真的，我怕是要死，没法活了……”
“到底咋了嘛？”小娜一头雾水，还是没听明白。
“我……”喜朵欲言又止。
“出啥事了，你倒是说呀！”小娜这回是真急了。
“我，”喜朵沉默了一会，突然爆炸般地喊了出来，“我怀孕啦！”
“什么？！”小娜一下象被大棒打晕了，险些没回过气来，“你，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喜朵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脸上带着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说不清是紧张到极点还是兴奋过度。
“孩子，孩子是谁的？”小娜还在傻里傻气地问，显然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他的呀，”喜朵声音又仿佛带有几分欢愉，“我要去找他！”
“雪，雪公子？”小娜胆战心惊地问。
“是呀，他是孩子的父亲，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呢。”喜朵终于说出了这句最重要的话，搬掉了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人整个放松下来。
2
喜朵放松了，小娜却完全让这句话给压垮了。本来在阵前看到了雪狼将军，这一路上她都在琢磨，回家该怎么和小姐提起：他不是我们的雪公子，他是马头族雪狼将军！是马头族人的统帅，正率领大军攻城略地，要杀光青丘人，用我们的土地放羊牧马！
他不是你的知心爱人，这个人已不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雪公子，他是我们的仇人，是青丘的敌人，是一匹长出獠牙的狼，你不杀掉他，他就要吃掉你……小娜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反复演练说辞，好有效地给小姐当头棒喝，让喜朵幡然悔悟，和雪狼一刀两断——可是刚进门，她的思维就完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
“小姐，你确定孩子是他的？”小娜也是失了主意，不小心问出了这么一句，话刚出口就感觉自己莽撞了。废话！喜朵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和自己在一起，仅仅交往了雪狼这个陌生男子，和他开启了三天浪漫之旅……不是他的，莫非如古书上说的，因梦生子，望月而孕？
“小娜，你说什么？”喜朵显然没听懂她言中之意。
“你确定自己，真的怀上了？”小娜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嗯，我到街上找影婆看过了。”喜朵点点头。
小娜瞬间明白过来。青丘城里有一位稳婆，不仅给人接生，把脉诊孕，还可断男女，十拿九稳。因单名一个影字，所以人们都称她影婆。
“你，你怎么可以自己出去呢？”小娜恨了一声。
“我不放心呢，”一向傲娇的大小姐语气略带有几分委屈，“你不在我身边，我又没个人商量。正巧这几天府里的男丁都去守城了，我就偷个空儿，去找了影婆……”
“那，这可如何是好？”小娜感觉自己和小姐仿佛陷入了绝境。
“我要去找他！”喜朵忽然出其不意地叫道。
“啊，什么？不行，不行！”小娜一个劲地连摆手带摇头，只是她纵然有一千个理由，一万个理由，也无论如何说不出一条真正的理由来。
“我要去找他，把这个消息亲口告诉他。”喜朵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然后就和雪公子远走高飞，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他耕田牧马，我纺织养花……”
喜朵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梦境里，让小娜真的都不忍心叫醒她。是呀，眼看着肚子就要一天天大起来，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让她怎么活？
“可是，小姐，雪公子行踪不定，你能上哪儿去找他呢？”小娜百思无计，只好万般无奈地说。
只是雪狼将军的秘密如一块磐石压在心里一个劲地下坠，让她几近窒息，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他在哪里！”喜朵两眼放光，语气里略带有几分缠绵之意。那山外山，云止斋，朵儿湖，几度春意留连，梦回神牵。
“小姐，你真的要去找他？”小娜狠了下心。
“小娜，你不会不帮我吧？”喜朵口气一转，央求于她。
“……好吧。”小娜只好答应下来。即便明知是条死胡同，小姐一个梦中人，也要让她头撞南墙，才会自己清醒过来。何况小娜，也一样心存一份幻想，如果雪公子真的能够放下一切，为情所动，为爱私奔，那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3
小娜横下一条心，立马开始行动。这一方面是因为上次雪公子前来赴约，是她不小心泄露了消息，差点没害了他的性命。如果那次让小姐跟雪狼走了，也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这次雪公子带兵围城，又安知不是为了喜朵而来？
当然，凡此种种，皆不过是小娜的一厢情愿。可这些日子里，她真的为此而负疚于心。看到你的如意郎君，骑着高头大马……来接你去走天涯，看世界，和你双宿双飞，白首到老！这是每一个女孩子都会有的梦想。至于赴汤蹈火，阿鼻地狱，万劫不复之类下梢，都是自己愿意——其实扪心自问，小娜又何尝不是如此？
所以这次即便是错了，明知不可为，结局未可知，她还是要竭尽心力，给喜朵一个成全。更何况，最最重要的一点，她亲眼在阵前看到了雪狼将军。
马头族和青丘积世仇怨。青丘这次守城，城中青壮年全部上阵，南山府的府兵也都出动了。虽然雪公子一身铠甲，全副武装，摇身一变为雪狼将军，万一还是有人认出了他，局面会更加无法面对，不可预料，小娜都不敢去想象……
所以千头万绪，走为上计。跟了那雪公子，上刀山下火海，都是你命中该当，在劫难逃！
一有了这个念头，小娜感觉自己也一刻都不能在府里呆下去了。仿佛青丘城里正遍布陷阱，烈焰扑腾，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她俩，准备随时置她们于死地。于是小娜动用了所有的智计，费尽口舌，利用凤鸣大管家对她的信任，成功从府里骗来了两匹马，又偷了两副铠甲，和喜朵扮作府兵，大摇大摆出了城。
总之还是喜朵和雪狼的事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南山府对这位大小姐疏于防范。两个人出城后，随即纵马向青丘山外弛去。
从青丘山向西，层峦叠嶂，山脉相连。南山家的两匹马儿就跟识得路径一般，一路狂奔，后来也渐渐慢了下来。这自是因为山路开始变得九曲十八弯，熟悉的风景，又勾起了喜朵的心事。数月之前，雪公子在这条道上载着她，和她相拥而行；在那云止斋中，朵儿湖前，与她海誓山盟……
喜朵不由变得耳红脸热起来。随着离栀子山坡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开始加速。忽然座下的马儿咴咴叫着，直跳起来，无论如何驱赶，都不肯前行。喜朵和小娜觉得奇怪，便抛下马儿，步行来到山顶，往下一看，喜朵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身子摇摇欲坠，一个劲地直问：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正是她和雪公子栖宿的那片山谷。雪公子也曾拥着她在这山顶上眺望朝阳，追逐流霞，朵儿湖的水面闪着粼光。只是那栋小木屋上的“云止斋”三个字不见了，湖边变成了一排营帐，营帐上方大书“平云寨”三个字。
“这次率领马头族人围城，水淹青丘的就是雪公子，他如今的真实身份是雪狼将军！”小娜一看什么也瞒不住了，只好和盘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