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纸
祭拜祖先这件事,在中国是特别庄严的,尽管各地的叫法不一样,可意义和重视程度都是一样的。
下午有同事探讨起“上坟”的话题,有人问一年要上坟几次,同事来自五湖四海,给出的答案尽然也有差异。
曾经问过母亲,一年有几次上坟的时间。这样的问题,于我而言是个疑问,但对于母亲这一辈人,那就特别熟悉了。
在我的老家,上坟是家族的一件大事。外公去世的早,外公家四个孩子,每次上坟总会提前几天便开始约时间,要挑一个大家都有空闲的日子,相约着一起去。上坟结束,大家一起吃饭,聊聊家常,感受和睦的亲情。
母亲这一辈人,大都有好几个兄弟姐妹。小时候亲密无间。在母亲还是孩子的年代,物质匮乏,一家好几个孩子,却鲜有机会置办新衣,大都是老二穿老大剩下的,老三穿老二剩下的。衣服穿破了补,补了再穿,直到实在没法补再拿去做鞋子,所以母亲这一辈的兄弟姐妹,真正算作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存在于他们心底的那份手足情,其深厚程度无法比拟。尽管长大后各自成家,有了自己的小家,每天忙工作操心家务,尽管这份亲情被各种琐事挤压,可能感觉得到,在他们心底,那份手足亲情永远是最纯真的存在,不可替代,无法抹去。
也曾听人说,父母不在了,家就散了。父母在的时候,时常回家探望父母,兄弟姐妹坐在一起聊聊天吃吃饭拉拉家常,大家都是父母的孩子。父母不在了,若不去刻意的找时间相聚,有了自己小家庭的兄弟姐妹,便也没有多少机会相聚,慢慢的,这份亲情好似也淡了,散了。想到这些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很幸运,外公去世这么多年,每次上坟,都是一大家子相约一起,热热闹闹的,这样的经历,无形中让我行形成一种认识:我们这是一家人。无需刻意,无需提醒。
这些年在外工作,每年回家的时间很少,跟着母亲给外公上坟的机会便也少,不过偶尔有机会遇到,一切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在老家,上坟有更家乡的叫法:烧纸。听同事聊天,其实有好些地方也会如此称呼。
在很早的记忆里,家里有印纸钱的模子。每次父亲买来黄纸,我都会帮着裁剪,然后拿着模子印纸钱。印纸钱的记忆有些模糊,毕竟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往后,便直接买印好的纸钱,再往后,纸钱演变出各种样式。记忆里,很小的时候跟着爸爸妈妈上坟,他们嘴里总会念叨点什么,觉得很有意思。偶尔他们也会教我去念叨,大概意思是“给先辈带了酒、菜、钱,请先辈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同时请先辈把地府里的亲人朋友请过来一起吃热闹热闹”。以前觉得好玩,如今却觉得这其实是父辈们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生活哲学,生活智慧,教我们跟亲朋好友多走动。曾经在微博里看过一句话:感情就是联络了就有,不联络就没的东西。尽管血浓于水,可常联的亲情,必定更亲一点。
翻看日历,已经过了农历十月初一。在老家,十月初一是要烧纸的,尽管最近忙没有打电话回家,但可以想象,那天一大家子必定又相聚一起。只可惜,漂泊在外的我感受不到这份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