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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锦还乡和地主婆

2025-03-21  本文已影响0人  厚土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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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两口在外漂泊20年,儿女都在大城市里成家立业了,才衣锦还乡回到老家,将坍塌的老房子推倒重建,养老。

因着是老两口自己住,只修了一层楼的小别墅,但用料考究、做工精细,其造价快赶上了普通的二三楼的大别墅。再加上院坝硬化、三间储物间、鱼塘、厨房……一系列的建设,其费用足够让他们在城里全款购置一套上好的大房子。

千万别小瞧了,这座小巧别致、玲珑雅致的小别墅。从破土动工到主体建设,敲敲打打、拾拾掇掇,历时一年多的时间才在腊月底建成。其细节部分,还有待完善。

儿子、女儿有稳定的工作,且收入高,又都在大城市里成家立业,老两口刚回乡那会儿,可神气了,腰板挺得笔直笔直的,说话时头扬得老高,总拿下巴怼人,认为队上的人都应该巴结他两。

偏偏队上的人都是人精,还心里跟明镜似的,根本不买老两口的账。他们深知自己的锅里有没有米煮饭,不是靠说几句谄媚的话就能得来;他们更深知别人的东西始终是别人的,只有凭自己的双手挣来的东西才是自己的;他们尤知自己的生活自己做主,不是靠阿谀奉承就能掉馅饼。

意料之中的巴结没有,反倒被整个队孤立的老两口,不敢再把眼睛长在头顶上下巴怼人。建房之余,春耕夏收秋种,养鸡、养鸭、养鹅也没落下,才一点一点拉进他们与队里人之间的关系。

要说邻里间相处模式发生质的飞跃,应该是在夏收的七月中下旬。

老两口中的女主人,比男主人早五六年出门打工。回乡时,她已在外漂泊20多年。本想着自家的房子已建好,可以入住了,便把她的老母亲接到家里来玩玩,认个门。

当时,正处于炎热天气,小别墅正面与侧面的院坝还没硬化,是泥土地面,脚踩在上面,扑面而来的尽是飞扬的尘土。储物间才刚刚将地面硬化,主体都没建起来,顶更是敞开的。女主人的老母亲一见这阵仗,立马露出嫌恶的表情来。在女主人家里只待了三天,赶紧逃回自己的家。

据院里大人说,这女主人的老母亲不是一个善者。在女主人家待三天,就骂了女主人三天,且骂得恶毒,还很难听。骂得最凶一次,直接撵着女主人跑了两条沟,跑到了大马路上来骂,让整个队都见识了女主人老母亲的凶悍。

院里的幺奶奶是见证者,她有一段时间逢院里的人,就说女主人的老母亲不是个善者,太凶悍了,骂得女主人从自己的家逃蹿出去,不敢回。话里话外,都是对女主人的同情。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高级生物,亦是一种很神奇的物种。老两口眼睛在头顶上拿下巴怼人时,没人搭理他们。被女主人的老母亲一折腾,又纷纷开始同情他们来。院里的人,最先跟他们来往。

我家有一块水田改建的地,要从老两口的门前经过,跟他们家来往比较密切一点。他们家发生的一些趣事儿,也真能博人一笑。

七月中旬,老两口只建好了小别墅,并装修巴适,让人住进去。但其他方面的建设并未完成,大遭女主人的老母亲嫌弃。只在女主人家待了三天,就急着打道回家。

冬月,老两口的家基本完善,泥土地面硬化了,储物间主体建好了,连家里的鸡、鸭、鹅也被圈养指定的树林里散养着,不会把家和院坝弄脏了。这下女主人的老母亲,不再嫌弃女主人的家脏乱差,耐得下性子住在女主人家。

在电话里听大家长随口唠叨一句:“女主人的老母亲,一个多月时间吃了女主人喂的六只大公鸡。”我初听时不以为然,让大家长一解释,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老两口的口味偏清淡,习惯吃清炖的食物。可女主人的老母亲的口味偏重,她吃鸡肉,必须用菜籽油将鸡肉煎得两面金黄,还要加入一定量能滋补身体的补药,才能倒入开水炖。若是不按的她意思来办,直接扯开嗓子咒骂女主人。

浓稠甘厚的汤汁,浸透了补药与油脂的鸡肉,老两口别说吃鸡肉了,连一口汤都喝不下去,全进了女主人老母亲的肚子里。

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女主人的老母亲倒是有精气神嫌弃她长得精瘦精瘦跟猴儿似的女婿,丑不拉几。气得男主人撂下碗,两天不吃饭。

98岁的老太太,一点不邋遢,还极其讲究爱干净。对于身为子女的老两口来说,是一件痛并苦恼着的事。

早上,女主人要专门给老太太烧上一大锅水洗漱。她这一忙碌就是一个多小时。等她收拾好自己,盛上桌的饭菜早已经凉透了。本来早上七点能吃上的早饭,要拖到上午九点才能解决。

晚上,女主人得烧上两大锅热水,外加一直供着热水的热水器加持,才能够老太太挥霍。她每天晚上都要霸占着洗漱间,花两个多小时来洗漱。逼得老两口差点隔出一个房间,再安一个热水器。

小别墅侧面院坝连着树林和我家的改建地,老两口用竹篱笆围了起来,以免鸡、鸭、鹅跑到院坝里游玩,把院坝弄脏了。但有些调皮捣蛋的鸡、鸭、鹅会扑棱着翅膀飞进院坝里来玩儿。老太太在院坝里溜达时,不小心踩到了它们留下来的礼物,就会把鞋子脱了扔一边不再穿。除非女主人拿去清洗干净,晾晒干了才穿。

老太太嘴刁,不喝柴火烧的开水,嫌有味道,只喝天然气灶烧的水。只要是柴火烧的开水,她立马摔水杯,让女主人用天然气灶给她重新烧开水喝。

褪去衣锦还乡的荣光,开荒种地,化身为实实在在的农民的老两口,跟事事爱干净爱讲究的老太太处一起,生活中不免摩擦出许多火花来。女主人心里苦闷得很,遇上大家长去改建地里查看庄稼长势,扯杂草梳理田埂,便忍不住跟大家长抱怨道:“我这个妈啊,真是个地主婆,太爱干净,太讲究了,弄得我快要疯魔了。”

当“地主婆”三个很具有年代感的字,从大家长的嘴里蹦出来,我愣了一瞬间便爆出雷鸣一般的笑声。

这人呐,不管是富裕、贫穷,还是一般般,都有本难念的经。你在泥潭里挣扎时,看到别人光鲜亮丽,心生羡慕嫉妒恨。殊不知你身上的某些闪光点,也会成为别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老两口兜里有钱,家底厚,房子修得漂漂亮亮,院坝也打整得干干净净、宽宽敞敞,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烦心事。

我回家时,本想去认认据说比女婿更精干强壮的老太太。只是时间上没选对,她已经让她的儿子接回家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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