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内针——内针秘义(杨真海传讲 刘力红整理)
黄帝内针——内针秘义(杨真海传讲 刘力红整理)
三、内针秘义
黄帝内针的法理大致已如前述,若想更进一步地深入,当然还得温习经典。经典如镜,我们要想照见自己,看看到了什么程度,就一辈子离不了它。所以,读经典实在不仅仅是我们普通的读书学习,有些时候, 读不读或者读几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去参,你要去感。为什么说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呢?这是中国文化的特质所在。
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到,中国文化它不在乎知识积累了多少,而在于你通没通。因为一旦通了,事情就好办啦,我们经常讲一通百通,这是不虚的。关键看我们在哪通,怎么通!而通常常得借助感,感并不在乎你读了多少,反而看重的是“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有时甚至会一句话、一个字眼逼急了,你便通了下面这一部分也许不像上述的内容成章成节,具有连贯性,但,却是字里行间闪烁出来的感而遂通,是需要特别留意的。
黄帝内针——内针秘义(杨真海传讲 刘力红整理)
1.内针
本门针法之所以依托黄帝,到此也许不会再有大的疑义。那么,为何要命之为内针?难道还有外针吗?内外在中国文化里面其实也是蛮特别的一对范畴。内外也是阴阳,是相对,因此,有内必有外。不过我们在考察中国文化的历史时,却发现很多时候它似乎更强调内的一面。比如《黄帝内经》,尽管《汉书》也记载了《外经》之名,而且到了明代由陈士铎先生传出了《外经微言》,亦即现今流行的《黄帝外经》。但,作为中医的主脉,仍是以《内经》为归依。而作为三家之一的佛教,更是将自己的经藏称为内典。其所强调的五明,因明、声明、工巧明、医方明、内明,亦是有内而无外。道家有内丹和外丹的修炼,但更注重于内丹。故而对于内外而言,内为根本,外为枝叶,枝叶的茂盛决定于根本之深厚。从更通俗一点的层面来说,我们常常谈到内行与外行,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甚至还有行家里手一称,行家便指的是内行。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些都是对内的强调,对内在的强调。
所以,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中国文化它更注重于内涵,注重内在的气质。因为有诸内必形于诸外。外可以说是枝叶,是形式,是外表,是技法等等,有内之外是有根之外,这个外可以长久;无内之外,这个外也就昙花一现。我们若以孔子为例,考量孔圣的一生,其实他内心最敬佩的还是隐者。所谓隐者,就是内在极充沛,而外却丝毫不显,虽然不显,亦是光照千秋!在《说文解字》里,内与中是可以同意互训的,中者内也,内者中也。而谈到中,那就不得了,是天下之大本!
上面的章节我们花了不少时间来谈中,谈中的妙意,谈中的妙用。大家不妨细细回味,我这里不作重复。在《素问·五常政大论》里,有这样一段话:“根于中者,命曰神机,神去则机息;根于外者,命曰气立,气止则化绝。”而前面我们谈论针道的层次时,引用了《素问》的上工下工说,谓之“上工守神,下工守形”。如果当初我们对上工守神究竟守个什么还有一些虚无缥缈之处,那么,此刻该要是会心一笑了。守神亦就是守内,亦就是守中,抓住了内,抓住了中,亦就抓住了神机之所根,亦就把住了上工的门户。《周易》坤卦之文言曰:“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发于事业,美之至也。”文言的这段话蕴意广大,所谓内圣外王虽见于《庄子》,其实出于此处。而我更希望将它作为内针的镜,以便大家能够不时地用它来照见心身、照见人生的每一段路程,乃至照见每一针!
黄帝内针——内针秘义(杨真海传讲 刘力红整理)
2.何以言针
有关于针道,比如针法、九针、内针,从其理法层面我们已经谈论得比较多了。只是对于针这个字眼,因为司空见惯了,反而不会去作什么考究。哪知“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江南刺史肠”。其实,无论是闲事、闲词还是闲字,倒在个有心无心。无心的不过见惯而已,没多少趣处,有心的却是要断肠的勾当。针之一字亦如是也!
在我看来,针这个字,是开门见山的,它已然将针道的奥义写了个八九不离十,若能循此而入,实在是一个方便。古来针字,大抵有两个写法,一是现在大家都熟悉的“针”或“針”;一是“鍼”。二字的部首都用金,说明针是在比较早的年代就能够用金属制作了。当然,针最早的用途也许是缝纫,而针灸最早的用针也不是金属,而是骨针。1985年在广西武鸣县境内马头元龙坡发掘出的东周古墓群中,发现了二枚铜针,据说这是迄今发现的最早的金属针灸针具。如果此项发掘和推断可靠,那么或许能在某个方面佐证中医五术之“九针从南方出”。
何以见得针字的开门见山呢?我们先来看其中的“针”,作为部首的“金”意上面已做了简单表达,更深的东西我想留待行内的专家吧。我们这里主要看右半的“十”,十是我们再熟悉不过的字眼,也应是司空见惯吧。十作为数是很特别的,中国文化里有关于数的学问虽然也叫数学,或称之为术数,但与西方完全抽象的数学学科有很大的不同。《四库全书总目》在术数条目下给数学做了如下定义:“物生有象,象生有数,乘除推阐,务究造化之原者,是谓数学。”为什么说十是很特别的数呢?因为在中国文化里,数虽然千千万万,数不胜数,但从数学的角度看,不过始于终于九而已。九一为终始之数,合之则为十也。为什么到了十这个数才可以言全?所谓“十全十美”呢?就因为有始有终,善始善终!由此足见中国文化对有始有终、对善始善终的强调。所以,做任何一门学问,最忌讳的就是半途而废。当然,针道更是如此了。
数学与造化之原的这一关联,恐怕是中国文化的一个难点。孔子在《系辞上》中提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也可以说,中国文化就是这般被“则之”出来了。河图、洛书之所以如此著名,甚至被当作是华夏文明的源头,恐怕与这个“则之”不无关系。河图、洛书是中国文化两个最基本的数学模型,后来所谓的图书之学便是指此而言。今天我们有很多的图书馆,但知道图书内涵的并不多。这一点关系到对中国文化源头的认识,关系到对中国文化特有的数学的认识,所以不得不提出来说明。我们对很多事情明不明白?有没有把握?往往会用心中有数或没数去比喻因此,对于数,实在是每位华夏子孙需要稍稍了解的。十这个数在洛书里面没有显示,而在河图却是一个大数。还是在《系辞上》里孔子表明:“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而后来将天地之数与五行相配,便有了大家可能熟悉一点的“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这个完 整版的河图。从上述河图我们]看到除了数,数可视之为河图的核心,还有天地、五行以及生成。天地亦可谓之阴阳,谓之象,五行似乎更接近于物,而生成呢?生可谓始,成可谓终;生可以因言,成可以果说。
从此物、象、数的因果关联性,我们或许能够或多或少地品出一些造化的味道。十在河图是土的成数,到了十,土徳就圆满了。圆满了又怎么样呢?圆满了便由终归始,周而复始!土的始是什么呢?是中!是天下之大本!结合前面的十全十美,所以,十是太有意思的一个数。佛教里面问讯的时候喜欢合十,合十就是合掌,五五相合为十。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圆满!意味着归中!意味着回到根本!当然道家行礼时子午相扣地抱拳,也是十,所谓拳者全也,十方为全,只是不如合十这般直接了当。
黄帝内针——内针秘义(杨真海传讲 刘力红整理)
由针之用十,我们回到了黄帝,回到了他的精神,回到了土德,回到了天下之大本!提起针,不论是文字还是真实的针,我们内心都得有这些东西。
对于“十”,字祖许慎于《说文解字》的解释如下“数之具也。一为东西,为南北,则四方中央备矣。”有关数我们只能略说如上,而更为有趣的是,许慎将”定为东西,将“1”定为南北,东西南北交合为中,故曰:四方中央备矣。如果说我们上面讨论的作为数的十是定性,那么,此处的十便是定位。对于针道而言,定性定位缺一不可,合之才全,合之才是十,十全则能十美!
如果此刻大家会心,就应该发现,十它表的是什么呢?十表的就是我们第一章里谈到的口诀。一表左右,表上下,定位的原则就是以右治左,从左治右;上病下取,下病上取。想到针,想到十,就应该想到这个口诀。古圣先贤之用心,文之所以载道,真令我们无话可说。
第一个司空见惯的“针”我们说了如上许多,有了这个基础,我们再看另一个“鍼”时,会不会心有灵犀呢?我想会的!如果说前一个针已然将针道之所立针道下手之原则,合盘托出,那么,这一个鍼便是对针道妙趣的写照。针何以能立竿见影?何以有拔刺、雪污、解结、决闭之效?其实就在这“咸”里!咸者感也,已如上述,为什么我强调导引|?甚至认为要想在黄帝内针里上一些境界,导引就是入门的功夫,这个功夫若是没有,很难领会针道的妙趣。所以,虽然是谈针道,我们仍需多在咸卦里面参,仍需多去会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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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针对
中国文化讲头头是道,讲信手拈来,其实是说随时随处都有入处,就看你会不会得。禅宗有一指禅、字禅,也有一字师、一事师,要在处处留心,皆是学问。比如“针对”这个词,针对或许是后世喜欢用的字眼,针对某人,针对某事,甚或针对一切。从语文的角度,针对在这里是一个很常用的复合动词,但很多事往往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无意中反成就了天作之合!像针对,如果将第一章针法的口诀进行浓缩,那么其结果就是“针对”二字。针意已如上述,那么对呢?左右是对,前后是对,上下是对,阴阳是对!所以,针法的秘诀是什么呢?就是针对!能找准对,就找到了针的入处。可以说,针对是针法最深邃、也是最简洁的窍诀,是黄帝内针的家底!若是摸清了这个家底,便可在内针这一行当家做主,便没有什么难处了。针一定要“对”,不能“错”了。什么是对呢?比如病在左,必须刺右;病在右,必须刺左;病在上,必须刺下;病在下,必须刺上;病在前,可以刺后,病在后,可以刺前;病在中,男刺左,女刺右。当然,这个对是底线,还必须结合同气,这样也就万无一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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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执两用中
中国文化的中道思想是非常突显的,早在《尚书》的“大禹谟”就有著名的“允执厥中”一说。此说被视为上古圣王的传心之法,也被视作上古圣王的治国纲常。虽是四字,其实是一,亦就是一个“中”!那么如何执好这个“中”呢?这便成为中国文化的不传之秘,也是中国文化难以言表的地方。考察中国文化的历史,能够传承上述上古圣王道统心法的,其唯孔子乎?!只是孔子在《论语》里面也多是指桑说槐,透些消息而已。如《论语·子罕第九》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什么“空空如也”,什么“叩其两端而竭焉”,实不知是个甚么趣处。直到《中庸》这里,子思才勉强将祖父的端倪露出:“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所谓“空空如也”亦好,“叩其两端”也罢,不过是为了“用其中”而已矣。中道空空如也,无所用之,若欲用之于民,唯有执其两端。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简言之,就是“执两用中”,以我个人的看法,可以说这就是整部《中庸》的眼目所在,也是黄帝内针的眼目所在。
有关于中,前面已经谈了很多,天下之大本也罢,阴阳自和的前提也罢,土德也罢,总之是透着先天的气息,是生命乃至世界最最重要的东西。这个东西不好说有没有,也不好说在不在,只能说它于生命的作用能够展现,生命便处于良好的状态,疾病亦有自愈的可能。所以,生命的养护或疾病的调治,最为关键的就看能否用其中于命!如何方能用其中于命呢?透过子思揭示的端倪,我们知道了用其中在于执其两。而这个两是什么呢?其实就是上述的对。按照乡俚的说法,对亦是双,故曰成双成对。双不就是两吗?所以,这个两,这个两端,实质上亦就是左右、上下,亦就是阴阳。
具体而言,比如病表现在左可视为一端,那么治必须在另一端的右,这才构成了两。因此,以右治左以左治右才符合执其两端的原则,而只有符合了这个原则,才能实现用中的目的。
为什么要以右治左,以左治右?为什么要以下取上,以上取下?为什么这样的取法《内经》谓之善用?而现今通常的做法,或我们在大多数针灸科看到的现状,病在左,多半刺左。比如左肩疼痛去做针灸,绝大多数的医生会去左肩取穴。取左肩的穴不是不可以,这个问题好像第一章曾经谈到过,取左肩也会有一些效,但是,若按照《内经》的教法,这一定不属于善用!不属于善用的针法,不但会在效用上大打折扣,而更重要的是,这样的用法只是执一,执一就难以用中,不能用中,这个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第一章里,我跟大家报告了黄帝内针的传承,以及与传承相关的一些问题。第二章主要谈内针的法理,这个法理不离《内经》,不离中国文化,不是在《内经》之外、在中国文化之外,另有一个法理。经过以上的层层深入,到此已经将谜底交付给了大家,这个谜底就是中,就是用中,就是开发、展现中对生命的作用!针的奥妙大抵言尽于此了。
我们前面强调过导引,乃至将导引视为针道的入门,导引|更根本的意义在哪里呢?其实就是要导引出中来。而一旦我们透过导引,建立起对中的不同层面的觉受,那么,针道的玄冥幽微便能于心中、于手下了了分明。
言至于此,我已感到无话可说。古人讲:法无定法,万法归宗!实际上,归宗亦是归中!于针道而言或一针、或两针、或多针,亦是数之可一,推之可十,数之可十,推之可百,百之大犹不可胜数,然其要一也。这个一就是归中,能归中者,十针百针针针皆道,不能归中,即便一针,亦是多余!
言到此处,虽然无话可说,仍是要添上几句。稍有针灸基础的也许会疑问,针刺很重要的东西除了取穴就是手法。手法的目的是为了实现补泻,提插捻转也好、迎随也好,都是为此。所谓补以圆、泻以方,是针刺补泻的基本原则,内针好像都不提这些,那么, 内针的补泻由什么来实现呢?内针的补泻由中来实现!中除了上述的诸多表达,它也是自然,也是天道!《老子·七十七章》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有余损之为泻;不足补之为补。天道的补泻是自然而然,所以,只要中的作用起来了,补泻便自然天成,毋假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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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芭蕉神蕴
《素问·异法方宜论》将九针确定为“从南方出”,九针何以要从南方出?南方火热,心之所系,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素问·八正神明论》有“是以天寒无刺”之训,因针刺多半要在裸露中进行,如果在寒冷的天气中裸露身体,就会有伤寒的可能。南方的天气炎热,即便冬天,也远不及北方的凛冽,这给裸露针刺而不被寒伤提供了天然条件。再者,针道强调上工守神,而心属南方,又主神明,似乎都为九针从南方出提供了一些依据。
虽然如此,心底里仍感觉这还不够,尤其从内针的角度,似乎还欠些什么!一日,南方的一幅景象突然在心中涌现,景象中突显出一片浓密的芭蕉林,虽然雨中的芭蕉大都用来描述凄凉,但此刻在我心中涌现的蕉林却伴着灿烂兰的阳光。也许在亚马逊热带雨林中、在南美智利的森林里会有较芭蕉叶更为硕大的叶子,但在我们日用熟悉的眼里,芭蕉叶已然堪称叶中之最了。一片叶子由叶柄及贯通连接叶柄的中央脉及侧脉和叶身构成,从一片叶,我们能知道些什么呢?俗云:一叶知秋;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其实,要想从叶子里看出些什么来,仍是离不了阴阳这个纲纪、这个父母、这个本始,仍是离不了上述讨论的这些话题。以此观叶,叶身以中央脉为界,分为左右叶身,左为阳右为阴。由左右阴阳构成的叶身之所以如此硕大,源自中央脉的硕大。由中央脉自叶柄的这条路径,我们可以将其视为蕉叶的“中”,蕉叶之广阔之所以几乎为诸叶之冠,乃是因为蕉叶的“中”亦是异乎寻常。从中的角度而言,亦几乎是诸“中”之冠。虽则此中非彼中,然中的蕴意,中化生阴阳、和合阴阳的妙用却是于芭蕉叶里展露无遗。
思行于此,不得不感叹于造化的玄妙!似乎针道的玄机,黄帝内针的奥妙,已尽写于芭蕉叶上!从此无怪乎九针要从南方出了!由芭蕉叶联想到了芭蕉扇,在《西游记》里,芭蕉扇是道门的要具。太上老君用芭蕉扇,铁扇公主的芭蕉扇更是连孙悟空都敌不过的宝物。去年有因缘到海南游历,专程去了位于海口南面定安县境内的玉蟾宫参访朝圣。白玉蟾为道门全真派南宗五祖,南海琼州地处偏远,我们只知道像东坡先生这样的名人会流放到这里,没曾想到,南宋年间竟能出了这样一位道门祖师,真是稀有难得的事。怀着十分崇敬的心情,沿着文笔峰南坡缓步而上。这时的我,内心起伏,煞是难静。一则不仅仅是要拜拜祖师,以了平生慕道之愿;更是要看看祖师手中的法器是什么?道具是什么?端的一个“道南正脉”,手中执持的是不是我心中先入为主的那个器物?!越是临近高处的祖师殿,心中越是忐忑。步入殿内甚至都不敢抬头,而是先在正中的蒲团上默默行了三个叩首礼。此时慢慢抬起头来,啊!祖师手中拿的正是我想的芭蕉扇!
黄帝内针——内针秘义(杨真海传讲 刘力红整理)
我一直在想,允执厥中这四个字被视为中国文化的道统,被视为上古圣王的传心之法,其实也是黄帝内针的精义所在!十分巧合的是,整个华夏大地,说“中”最多的要数中州河南。当然,河南人说的中是第三声的“中”,这个“中”确切的释义恐怕难以找到,但说出口时,大家又都明白。对于中(允执厥中的中)及中的作用,我们能否找到一个稍稍合适的“道具”去勉强地描绘它?表达它呢?我在想,如果搬出上面的芭蕉扇,河南人会不会说中呢?!中之与两,不胜合,不胜分,分之为一,合之为两。中似为体,两似为用。无中,两无从出;无两,则不知有中。两为阴阳,万象不离于两,所谓执两用中,亦执两而有中,执两而见中。于万象中照见阴阳为执两,于万象中照见阴阳又无所偏倚更为执两!观芭蕉之叶,叶分左右为两,左阳而右阴。叶脉之为中者,既生于左,亦长于右,无所偏之,无所倚之,如是亦谓平等!平等则有中,平等则见中,平等而与性合,平等而与智会,平人则无病!
中国文化搞到最后,都是在两里面滚,滚得匀称了,不是青一色,或许有个样子出来!六祖惠能大师悟道渡江后,所作的第一番开示,便是针对跟追而来的惠明:“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不思善、不思恶,亦就是执两,执两实在也是两不执。或者也可思善、也可思恶,不过不以善为善、亦不以恶为恶。如此便可曰平等,平等了中自现前,平等了便是那本来面目!
内针的本来原本也是那中,倘能由此中的影子窥见那中,便是不枉人生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