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我的母亲勤劳能干、知书达礼,走路像风一样,说话嗓门高,脾气也很大,长相一般。我没嫌弃过她的样子,但我生气自己随了她的样子,总以为可以长得更正常点。
她喜欢按照道理去做事,条条框框也多,比较正统,属于那种“李下不整冠,瓜田不纳履”的严谨和严肃。她不喜欢占人家便宜,所以也享不得别人家的福。至今,我还没有从她的言传身教里脱开,接受别人一点点恩赐,恨不得还一火车报答,否则寝食难安。也没有摆脱她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做事总是风风火火,时刻绷紧。
很多时候,我恨她那一套说辞约束自己,比如她的小儿子出了车祸,因为车子是爸爸的大弟弟找的,目的是为了给爸爸的小弟弟娶亲,所以,只能打掉牙眼泪往肚子流,但内心早已痛苦得不可自拔,无法正常面对一大家人聚餐。一个是亲身的骨肉,一面是丈夫的孢衣弟兄,她无法平衡爱与失去爱,常常在暴风雨的夜晚跑去我弟弟的坟墓哭泣,而那时我在外地求学,爸爸在外打工,姐姐有了自己的家庭。她就那样,选择自己承受,却承受不住而崩溃。
这点我恨她的软弱:难过就哭啊!不行可以闹啊!谁人又能替代她的切肤之痛呢?内心深处她觉得家人不公,对她看轻,加上个性要强,就这样牙痛和心脏疼,伴随至今。
我知道她所有为我付出的爱,她经常和我聊天,母女俩笑成一团,我哄她开心,鼓励她发火,怂恿她愤怒。
她知道我想过不一样的日子,支持我的一切,甚至无理取闹的固执。她把所有的爱都倾注给我,视我为骄傲——村里当年第一个女大学生,第一个公务员,她宠我,疼我,也受我的气。
我还狠她没有教会我界限,太顾及别人的感受,而不知情感情绪勒索的反抗。和她一样。
如今,她还是倔犟,头发白了很多,牙齿痛的快换一遍,可是,我对她基本上没有不满意,每当在电话里听到她哽咽,讲诉不满,都是和她站同一条战线,那时我曾经的样子,还有现在的影子,容颜的模子,那是我,不曾为风起舞的故事缩版,我恨过的都因为理解而慈悲,我怨过的都因同理而悲情,那些还未原谅和放下的正式她背负的壳,等待我的托举,等待我的看见。
我的母亲,是这红尘滚滚的一生一世里,给予我最多的,改变我最多的,无法被替代的生命原型。
我对她的感激,不能言表——边写边泪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