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者
阳光与月光交替着在她的窗户爬进爬出,这是她仅有的两位不约而至的朋友。
太阳在她眼皮上揉来揉去时,她便一个激灵地醒了,穿衣起床,洗梳化妆,早歺。她有的是时间,一切可以慢条斯理,从容不迫。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唯一陪伴她的是窗前那缕阳光,当然还有阳光馈赠她的影子。
她坐在窗前,随手翻开尼釆的成名作《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再次品味那句名言:“去女人那里,不要忘记带上鞭子”,她不知可否地浅一笑。她觉得尼釆是个不折不扣的猥琐男。她不喜欢尼采本人,但却钟情于他那梦呓般充满激情和诗情的文字,她不知不觉沉缅于他的精神世界。她欣他的极端自我的人格。因为她与他一样如此地自信和自负,他们都只听从自己内心的呼唤,根本不屑于听到任何自己心灵之外的声音。
放下尼釆的著作,又诵读起泰戈尔《飞鸟集》中的诗篇。她最喜爱的一句是:“天空中不留下鸟的痕迹 但我已经飞过。”是的自己默默无闻的一生,不会给世界留下多少痕迹,但她肯定自己的存在。她每天游走在泰戈尔、托尔斯泰、雨果、雪莱等文学大师之间;每天邀黑格尔、康德、淑本华、尼采促膝谈心。
当月亮爬进窗户,她徐徐展开书笺,十分随意地在上面涂写什么。此时月儿是她唯一的伴侣。她不时地抬头窗外,碧蓝、广阔的背景下,月儿显得有些孤独,她总是自作多情地眨眨眼晴,由圆呼呼瘦成镰刀片,再有镰刀片胖成圆月。但无论是胖还是瘦,月儿总会在她的窗前长时间地停留。她没有“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的联想,只是很想像李白一样“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边写作,边小酌,这是她与世界交谈的唯一方式。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读到她的文字,才知知道她的精神世界如此丰富。我终于明白,很多所谓狐独者,其实只是孤独者展示给外界的一种生活方式。正如有人在拥挤的人海中陷入孤独无助的境地一样,她在外显的孤独中,享受高朋满座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