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TMD的科目三
显然,这瘟神是又一次光荣地考挂科了,要不然,她做么子这般地唉声叹气又要死不活?
开车是个技术活,两次考不过,窝了一肚子的火。窝了一肚子火,不仅在于考试考不过,还在于身体已经濒临虚脱。
我虚脱,我软弱,人命由天由不得我。
你以为练车子轻松么?起早贪黑,风吹太阳晒,练得不好,教练还要睇我几个大眼白。上了路,东摇西拐,因为手感生疏,就难免手忙脚乱,不是把刹车当成油门踩,就是前方大路以及左右后视镜便怎么也顾暇不来。
碍着庄严肃穆的教练坐在旁边,我哪里敢懈怠?一边视死如归加速往前开,一边万念俱灰脑袋一片空白。
什么超车、变道、超车,又或直行、调头,教练一旦人工播报,我两只招耳竖得比兔子耳还高,可是,一等调转头来驶入正道,我不是一个歪斜碾压了实线,就是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斑马线中间。
教练一看,屡教不改,立马拉下了脸。
一看教练那张骇人的脸,我仿佛已把破车开到了悬崖边,再强行开下去,当然一路凶险。生命垂危就在跟前,我岂能不毛骨悚然的心惊胆颤?
再驶向前,都是破绽百出,车子左摇右晃,直线歪歪扭扭,加速一冲飞天,超车迟迟不前。没有哪一个项目,我能完完整整地完美实践。
把车技练到这份上,简直丢尽祖宗十八代的老脸。
就这水平,方向盘都还没捂热,这就逼良为娼要我上考场了?
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就这样被五花大绑地押上刑场,眼看就要受死,我能不慌?
对于我而言,那考场难道不就是个刑场么?纵横交错的考试车,清一色面无表情的安全员,还有慌里慌张的身背绿肩带的学员,我还没走向前,就已经迷乱了一双眼。那考试车仿佛就是一个个刑具,安全员们就像是刽子手,而走来走去的学员不就是吃饱了没事干的看客?
我的眼睛看着他们,我的双脚便定在那里。太阳刺目,我只能将眼睛使劲眯起,我一旦将眼睛眯起,便再也看不见东西。看不见东西的我,当然越发惶恐不已,于是,我开始颤栗,我开始上气不接下气,眼见灵魂出窍,即将脱离生命体,你看我已经奄奄一息,那考试还考个屁?
我不只有等死的理?
然而死是不那么容易死的,因为刽子手们虽然贵为刽子手,但他们却并不对我行刑动手,而是继续面无表情地坐在我的右侧。
他们木讷地在等着我动手。
什么?行刑得靠自己动手?这可真是没有理由。
你要知道,我哪里会舍得对自己下毒手?
我绝不会对自己下毒手!既然给我机会,我当然死里逃生一个劲开了车往前走。
我上车开了模拟灯光,灯光是否亮堂我不清楚,只知道过了这一关也算阿弥陀佛。一通阿弥陀佛,一念也敌不过心魔,我还是一样战战兢兢浑身直打哆嗦。
但总算是,一路蜗牛爬行一般慢吞吞驶出了大门口。我驶出了大门口,便一路屁颠屁颠地跟在一辆考试车身后,以为沿路跟他走,过少了多久,就能顺利熬出头,谁知那厮技术比我还菜,他就停在马路中央死活不走,暗暗叫苦之后,我只得以超车方式绕了他的道再继续往前走。
我走啊走,走啊走,开出了十几分钟,还没看到道路的尽头,我继续走啊走,走啊走,我的汗水早已冒出皱巴巴的额头,我的手心不仅出汗还渗了一层油。
我一路慢悠悠,一路向菩萨央求:菩萨救我,带我顺利到达终点,回乡我给你烧钱,我还给你磕几个大响头。
人命由天由不得我,菩萨也不会救我,所以刚转了一个弯,刹车忘记踩踏,就在那里光荣地挂了。
这该死的科目三,把我折磨得要死不活,我不骂它一句“他妈的”,怎平息得了胸中那股怒火?
写于2022年11月奥园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