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录异兽之凤鸣轩 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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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场传奇 章二
身世莫测的两人，对坐恍如隔世。
黄轩几次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升摸索着，坐在黄轩身旁，轻声说道，“璇儿妹妹，还是听我说吧，目盲之人，对声音尤为敏感。我虽非天生，但也深谙此道。那日你来，几句话间，我已听出几分相似之感，还有一点，你虽然自小就爱模仿你哥哥黄轩的举止动作，不熟悉的人很难分辨，但你我自小长大，有一个动作，也许你都不曾察觉，那就是你紧张时，手中的折扇，会不由自主的打乱节奏，就好像你第一次来到潇湘院见到我时那样，杂乱的扇响，很明显，之后再来，我慢慢证实了，但你不捅破，我想你自有苦衷。”
黄轩，或许现在应该叫做黄璇。听完陆升的话，除了苦笑，就只有笑的好苦了，手中的折扇依旧节奏凌乱，他小心的握住陆升的手臂，自己的事情，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继续问道“陆，陆升哥哥，你的眼睛怎么会变成这样，当时黄家落难，一切的变故都好像安排好一般，亲友故交，都来不及通知，之后再有消息，便听得陆家班散了，你也不知所终，直到……”
陆升在黑暗中“看”着曾与自己有过婚约之人，长叹一口气说道，“黄家落难，陆家自不会袖手旁观，但就像你说的，一切太过突然，各种消息，真假不全，零星的细节拼凑，很难找到真相。但我的四处奔走，大概引起了凶手的注意。那日，我领着班子外出唱戏时，被土匪拦路，金银不取，只要性命，我脸上中刀，双目尽毁，当时便昏死过去，只听得张家二字。等我被救醒来，陆家班也只剩下我一人了，后来，辗转流落到此，弹琴为生。璇儿妹妹，能和我说说你又怎么成了黄轩了。”
半蹲在地上的黄轩双拳紧握，指节声响，深沉说道，“张家，果然……不瞒陆升哥哥了，本来今天也是想在走之前确认你的身份，若真的是你，再告诉你一切。那日死的其实是我哥哥，被人下毒而亡，父亲为了找出何人下毒，掩人耳目，哥哥以我的身份下葬，世上早以没有了黄璇，没想到后来父亲又被人引入赌局，含恨而终。”
陆升表情变幻，“你的事情，旁人知道吗？”
“我的事情，除了我父亲，知道的只有两个姑娘，不过，她们已经不会说出去了，所以，现在的黄家，只有黄轩了。”
“她，她们。”
“床第之间的事情，很难瞒住，本以为会被发现，但哥哥死后，两位姑娘接连失踪，那时的黄家自顾不暇，无法深究……看来，张灵儿接近我，应该是张家为了查清楚我的身份，只是，张家也没想到，张灵儿会反过来帮我，我现在想需要把整件事捋清楚，弄清张家因何下此毒手。”黄轩说完，扶着陆升到床上坐下，自己坐在一旁。
“陆升哥哥，你现在身体虚弱，可是刀伤留下的隐疾。”
陆升轻轻点头，“刀上有毒，我随被人所救，但毒气入体，能到今日，已是万幸。多亏了那跛道人的妙药了。”
“什么。”黄轩听到跛道人三个字，如被雷击，脸上阴晴不定，“跛道人，是他救了你。说来也巧，那日我流落街头，半醒半睡之时，只感觉眼前有人影闪过，脚步轻重不一，睁眼时，不见人影，只留下一方醒木，可也是他所为。”
陆升不知黄轩为何如此激动，只能回答道，“醒木是我从当铺赎出，未等归还，我便遇劫，你的行踪，正是跛道人寻找的，醒木也是托他归还。”
黄轩听完，感觉自己脑中一根根纠缠在一起的丝线渐渐捋顺，当年的事情，慢慢浮出水面，冷冷的说道，“果然是他。”
黄轩自己整理一下衣服，匆忙的告别陆升，转身离开，反手将门关上，顺着潇湘院的走廊走了几步，右手紧握扇柄，对着不远处的楼梯角落喊了一声，“出来吧。”
黄轩紧紧盯着，借着走廊的烛光，看到角落里走出一人，那人没有丝毫的慌乱，是陆升的跟班，林桐。
黄轩很镇定，虽然知道两人的对话都被林桐听了去，“林桐，不好好看护着你家公子，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干嘛，若是有事想说，随我来凤鸣轩吧。”
林桐冷静的点了点头，跟在黄轩的后面，两人回到凤鸣轩。因为黄轩不日便要动身上海，凤鸣轩中还有伙计在整理应用之物。黄轩打发走所有人，整个园子，只剩下他们俩，站在说书的舞台之上，身边的行李，或大或小，四处散落。
“林桐，我是说书人，有个故事，刚刚整理出来，你可愿听。”
“愿闻其详。”
“万物有灵，器物也一样，若是机缘到了，可生灵识，化人形，名为器灵。”
林桐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曾读过黄老板这种玄妙故事，说的我也不懂，但林桐自小学得一些阴阳之术，我猜这凤鸣轩今日会犯火形煞，火形煞在八卦中代表离卦，离卦为火，犯之家宅易遭火灾，今日怕是火起，要伤几人的性命。”
黄轩脸色微变，“林桐，不要胡来。”
林桐冷笑一声，伸手扯开一处最大的行李卷，里面滚出两个人来，捆着一男一女。
黄轩仔细看去，是张灵儿和她的爹爹。张灵儿表情痴痴傻傻，难掩虚弱。倒是她爹爹，强装镇定，表情中寻找着被困在此处的答案。
林桐看着张家父女，脸上渐渐露出狞笑，“黄老板，你的仇人在这，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黄轩右手的扇子微微扇动，不快不慢，左手从怀中拿出那方醒木，放到身前的桌上，将醒木往前推动了几寸，没有回答林桐的问题，而是询问的语气说道，“凤凰栖梧桐，踩枝鸣叫，精血入木，若燃其枝桠，以之为引，烹煮药材，可祛体寒，生阳气，久病之疾可愈。我说的可对，林桐，或者我应该叫你张灵儿，还是我的老管家，老吴。”
一连三个名字，痴傻的张灵儿自然听不懂，她爹爹也是不知为何那个叫林桐有如此多的身份，其中一个，竟然也是张灵儿，但听到燃枝烹药，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黄家的人果然聪明，尤其是璇小姐你，什么都瞒不过你，当然，现在你还是黄轩。”林桐说着，凌空取走桌上的醒木。醒木入手，林桐的身形面貌，不断变化，林桐，张灵儿，最终变成了黄家的管家老吴。黄轩依旧镇定自若，张灵儿的爹爹身子扭动，不知是受到了惊吓，还是想要脱困。短短的一夜，比他一生的经历都要丰富，山野精怪的事，他听过不少，当真正面对，反而不知所措。但他慢慢觉得，这一切，都会以他为终止，他猜的虽然不中，但离真相也不远了。
林桐，现在应该是老吴了。老吴看着黄轩的目光由刚才的狞笑变为对后辈的疼爱，缓缓开口，“少爷，老吴不知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别怪老吴瞒你，就如你刚才说的故事，老吴我本就是这梧桐醒木生出灵识，化作的器灵，年头不长，只会自己变幻，却不会保护别人，否则也不会由得黄家沦落至此。”
看着眼前熟悉的老吴，黄轩没有打断他的话语，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
老吴继续说道，“少爷，我本在一处山中的梧桐林中，远离人烟，若是无人打扰，自可修炼成长。梧桐本就有凤凰之力相附，珍贵异常，那张灵儿的爹爹，一是为了伐木赚钱，二是听信了术士的话，要用梧桐木烹药治他女儿体虚之病，为此他撅了我一族根脉，运送出山。而我，在路上被他的家丁不小心丢失，恰巧被你祖父捡到，雕琢做了醒木，虽然是无心之举，但也使我得以留存。等张家用梧桐木烹药，张灵儿的病情却无好转，那术士又说定是路上遗失了最珍贵的一段，所以药效不足。直到一日听书，看到你父亲手中的醒木，认了出来，认定是你黄家耽误了她女儿治病，这才暗中下手，下毒害了你哥哥，逼死你父亲，只是为了这块醒木，今日，缘由已明，张家，也应该付出代价了。”
黄轩看着眼前越来越陌生的老管家，心中五味杂陈，“你化为三人，管家老吴是为了报恩，护着我黄家；控制了张灵儿，弄得她痴傻，是为了报你一族被挖根脉之仇；林桐留在陆升身旁，是为了偿还陆升赎你出来，送你回黄家之情，倒也难为你了。”
“不难，起码今日会有个结果，否则都来欺负你，真以为黄家没有长辈护着了吗。今日，我会散了灵识，张家父女今日难逃凤凰之火了，只是可惜了凤鸣轩。”
“若是结果不如意呢。”
“什么意思。”老神在在一整晚的老吴，第一次露出紧张的神色。
黄轩看了看凤鸣轩的门口，似乎在等人，“哪怕是只隔了一道门，也是耳听为虚，老吴，我不想你越陷越深，这几日，潇湘院中，还有第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