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23】吃取经人：沙僧被贬流沙河的真实原因
《一路向西——贝勒解西游》
贝勒吉祥 著
人生就是取经路，山高水远妖怪多。
跟着贝勒解西游，勇往直前把妖捉。
23、吃取经人：沙僧被贬流沙河的真实原因
观音菩萨接受了寻找取经人的计划，辞别如来，下了灵山一路东行。查看取经路线的同时，收伏了四个妖魔，其中三个便是沙僧、猪八戒和孙悟空，准备与那取经人做徒弟，还有一个是西海龙王敖闰之子小白龙，准备让他变作白马，与那取经人做个脚力。
这四人，除小白龙之外，另外三个都是神通广大的妖魔。大闹天宫的孙悟空，本事就不用说了，猪八戒是天蓬元帅下凡，会天罡数三十六变，本事只比孙悟空低一点点。沙和尚曾是给玉帝“侍鸾舆”的卷帘大将，玉帝的保镖，自然本事也不会差，对付一般的小妖怪，也不在话下。这几个人神通广大，又与佛派无甚干系，让他们与那取经人做徒弟，完全符合如来的意思。
但是，西天路上本事大的妖魔不只他们几个，观音菩萨挑中这四个人，不完全是随机选择。首先，孙悟空是必选的，因为如来把猴子压在五行山下时，就派一众山神土地和五方揭谤监押他，其实就是在保护他，还说“待他灾愆（读作千，表示罪过）满日，自有人救他”，这说明如来日后会用到孙悟空，什么时候用？自然是实施传经计划时，让孙悟空与那取经人做徒弟，保护取经人一路西行。这一点，不用如来说，精明的观音菩萨也心知肚明。
观音收伏小白龙，是向玉帝讨来的，这个过程也有讲究。据小白龙讲：“我是西海龙王敖闰之子，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我父王表奏天庭，告了忤逆。玉帝把我吊在空中，打了三百，不日遭诛。”观音听了，立刻和木叉“撞上南天门”，见了玉帝，说：“贫僧领佛旨上东土寻取经人，路遇孽龙悬吊，特来启奏，饶他性命，赐与贫僧，教他与取经人做个脚力。”玉帝闻言，立刻传旨赦免了小白龙。
若是要给取经人做脚力，不一定非得要一个龙马来骑，什么妖怪都可以变作马。观音为何偏偏选择即将被玉帝诛杀的小白龙呢？这需要我们注意。观音为了解救他，大费周折，亲自跑到天庭，当面请玉帝放了他，给取经人做脚力。其重点不是为了解救小白龙，也不是为了给取经人找马骑，观音上天庭的真正目的，是借机将如来的取经计划告知玉帝！
大闹天宫之后，玉帝肯定是日日如坐针毡，他看穿了太上老君的谋反之心，为了压制道派，他亟需提携佛派。佛派通过实施取经计划反击道派，也需要玉帝的大力支持，需要和玉帝通通气，如果玉帝对此一无所知，取经计划很难顺利实施。可是，灵山脚下住着道派的金顶大仙，重要人物出入灵山都受他的监视，所以，如来也不可能亲自下山，跑到天庭和玉帝密谋。观音这次来，明面上是为了替小白龙求情，实际上就是在通风报信，是在告诉玉帝，我们佛派开始行动了。观音轻描淡写，就把取经计划告知了玉帝，如来真的没有选错人。
【沙僧被贬流沙河的真实原因】
观音把流沙河的沙僧也拉入取经团队，却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这与沙和尚的身份有关。流沙河，据书中描写：
南达乌戈，北通鞑靼。径过有八百里遥，上下有千万里远。水流一似地翻身，浪滚却如山耸背。
乌戈，是国家名，属于南蛮，在今缅甸北部，鞑靼则是北方游牧民族的地界。现实中当然没有“南达乌戈，北通鞑靼”这样一条河，作者这么说，只是想告诉我们，流沙河连通南北，上下有千万里远，取经人要想去西天，必须从这条河经过。但是，流沙河竟有八百里宽，再加上波涛汹涌，“浪滚如山耸背”，“鹅毛漂不起，芦花定底沉”，这样一条河，凡人怎么过？所以，当菩萨看到流沙河时，也对木叉感叹：“徒弟呀，此处却是难行。取经人浊骨凡胎，如何得渡？”
而在这样一个取经人西去的必经之处，却住着被贬下界的卷帘大将，是不是太巧了点儿？沙僧是如何被贬下界的呢？他和猪八戒交战时曾经提起过。
只因王母降蟠桃，设宴瑶池邀众将。失手打破玉玻璃，天神个个魂飞丧。
他参加蟠桃会，手一抖，打碎了琉璃盏，结果“玉皇即便怒生嗔”，要把他“将身推在杀场上”，这时，“多亏赤脚大天仙，越班启奏将吾放”。玉帝看在赤脚大仙的份上，饶他一命，将他贬下界来。可是，四大部洲那么大，却偏偏将他“遭贬流沙东岸上”，让他在取经人必定路过的流沙河为妖。这仅仅是巧合吗？不是。我们可以推测，这个卷帘大将，是玉帝的贴身保镖，他“往来护驾我当先，出入随朝予在上”，被玉帝视为心腹。玉帝和他演了一出苦肉计之后，将他贬下流沙河，暗中已交给他一个特别任务，那就是阻挡取经人西去。
或许大家以为，贝勒这是在毫无根据地瞎猜，非也非也。贝勒可不是阴谋论者，细读原著，我们能从中找到证据。当沙僧接受了观音的劝戒，愿意给取经人做徒弟之后，又对观音说了一段话，正是这段话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原著是这么写的：
那怪（沙僧）道：“我愿皈正果。”又向前道：“菩萨，我在此间吃人无数，向来有几次取经人来，都被我吃了。凡吃的人头，抛落流沙，竟沉水底。这个水，鹅毛也不能浮。惟有九个取经人的骷髅，浮在水面，再不能沉。我以为异物，将索儿穿在一处，闲时拿来顽耍。这去，但恐取经人不得到此，却不是反误了我的前程也？”菩萨曰：“岂有不到之理？你可将骷髅儿挂在头项下，等候取经人，自有用处。”怪物道：“既然如此，愿领教诲。”菩萨方与他摩顶受戒，指沙为姓，就姓了沙，起个法名，叫做个沙悟净。当时入了沙门，送菩萨过了河，他洗心涤虑，再不伤生，专等取经人。
沙僧说“我在此间吃人无数，向来有几次取经人来，都被我吃了”，沙僧这话，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沙僧在流沙河吃人无数，他怎么分辨其中谁是取经人，谁不是取经人？要说某人是不是和尚，从装束上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取经人的身份，沙僧是怎么知道的？唐僧去西天取经，路上遇到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是个和尚，但是，只有在唐僧自报家门，说“我是东土大唐而来，差往西天拜佛求经”这样的话之后，人家才知道他是去西天取经的。而沙僧却知道那九个人是取经人，我们不禁要问，他是如何得知的？要么是他在吃人之前，仔细审问过，要么就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有人告诉他，哪个人是取经人，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经过流沙河。
当唐僧行到流沙河时，沙僧从河里钻出来，“一个旋风，奔上岸来，径抢唐僧”，这说明他吃人是上来抓到就吃，是不会在吃前仔细审问审问的。所以说，他之所以知道吃的那九个人是取经人，肯定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而他把那九个取经人的骷髅“将索儿穿在一处，闲时拿来顽耍”，也根本不是为了顽耍，这是他留下来作为证据，向玉帝表明他吃了取经人，完成了秘密任务。或许大家会问，玉帝不是支持佛派的取经计划吗？又怎会秘派沙僧去流沙河吃取经人？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政治场上一切皆是瞬息万变。玉帝支持道派，那是大闹天宫以前。大闹天宫之后，政治形势突变，玉帝必须支持佛派，压制道派。英国的丘吉尔不是也说过嘛，没有永恒的敌人，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当孙悟空行到高老庄时，猪八戒认识孙悟空，知道他曾大闹天宫。而孙悟空行到流沙河时，沙僧却认不出孙悟空，他看见孙悟空只说：“这个主子，是他（猪八戒）的帮手，好不利害！”这说明，沙僧不认识孙悟空。当年猴子大闹天宫，谁不认识他？所以，沙僧被贬下界，必然是在大闹天宫之前。他接受玉帝的秘密任务，下界到流沙河吃人时，大概孙悟空还没做上弼马温呢。
大闹天宫之后，西游政坛情势突变，玉帝已由支持道派转为支持佛派。此时，沙僧“吃取经人”的任务必须停止，可他的政治敏感度还是差了一些。他以为若是自己投向了佛派，难保玉帝不会再派其他人去“吃取经人”。若是取经人被吃了，自己怎么保取经人，怎么在佛派里求得“功果”？所以他问菩萨：“但恐取经人不得到此，却不是反误了我的前程也。”菩萨当然不能对他明说，只是告诉他：“岂有不到之理？你可将骷髅儿挂在头项下，等候取经人，自有用处。”听菩萨如此说，沙僧才将信将疑，说道：“既然如此，愿领教诲。”
这个妖怪可不简单
沙僧在取经路上的表现，远不如孙悟空和猪八戒积极，多半是负责看管行李和马匹，陪着唐僧。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更积极地去降妖除魔。之所以表现平平，是因为他心里明白，他以前是玉帝的人，接受秘密任务，在流沙河专吃取经人，曾经是佛派的敌人。被拉进取经队伍，也是因为流沙河的关键战略位置，取经人必定经过流沙河才能西去，所以观音才让他归顺佛派，与取经人做个徒弟。
这样的背景经历，难以获得佛派高层的信任，沙僧再努力，也不会像孙悟空那样成佛。结果也证明，取经成功之后，他只是被封个金身罗汉，与大师兄、二师兄相比可差远了。猪八戒被封净坛使者，属菩萨级，孙悟空更高，被封斗战胜佛，属于佛一级。进入佛派，却不被信任，又不能再回到老东家玉帝那里去，沙僧的仕途基本上已到天花板，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发展了。正所谓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不过这也是沙僧个人无可奈何的事。但是，成了金身罗汉，总要比在流沙河为妖强多了吧。（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