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
郑乾坐在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最后一排,从乘客所能坐的位置极限讲,他坐到了最后的位置,再往后是一节空空的车厢,没有任何乘客了,这在郑乾来说是头一次,虽然没什么大不了,但是放在郑乾身上,能买到这样一张火车票,从严谨的数学上推论,这个的概率还是挺低的,郑乾觉得自己中了彩票,同样被低概率的事情击中的心情也就止步于此吧。
郑乾坐到座位上就把椅子推到了最后,但是又本能的往回拉了拉,他还以为后面可能会有人,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最后了,就不用担心,又把椅子推到磕巴一声才算满意了,他窝在椅子上,把两只手插在腋窝里,这样子就好像被人拥抱着,他的帽子垫在后脑勺上,立起来的帽沿又把他的脸和额头罩住,他的脚可以肆无忌惮的往前伸,把脚藏在前排座椅的下面,钻到里面去,他整个人好像都处在安全的包裹里,郑乾就在列车的摇晃里半梦半醒的睡着了,偶尔又列车员来回的走,还有轻柔的提醒到站的声音,旁边的小男孩在看动画片,前面的胖子记得椅子嘶哑响,他还用力喷着呼噜,这些声音忽近忽远地,郑乾误入了仙境一般,他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鱼塘和成片成片的黄土地正在身旁飞,旁边的女人已经换成了穿着运动服的男生,他把整个身子斜着趴在椅子上,把手机戳在眼前,郑乾睡了一个好觉。
他从火车上下车,需要穿越大半个列车的距离前往出站口,他才在意识里明确原来自己坐的是多么的靠后,整个车的最后一个位置原来离着车头如此遥远,而整列车又是蜿蜒得如此漫长,像一条永无尽头流线型的长蛇。郑乾跟着人流刷着身份证出站,从出站口出来人们就开始四散地前往自己的方向。郑乾右拐去坐公交车,公交车站牌旁边还有一个不大的候车亭,穿过窄窄的走廊,再进入一个稍微开阔的大厅,大厅里摆着三五行铁座位,一个头发金黄的女生别着镶钻的发卡坐在其中一个座位上,她的头埋在手机里,蹬着一双未过膝的长靴,长靴的根是藏起来的,但是底子却出奇的厚,大腿上套着一条肉色的打底裤,郑乾的目光被吸引着盯在她腿上,然后被自己的心理底线催促着,不要看不要看地去旁边的洗手间,他从洗手间出来,女生还在,只是把腿翘了起来,让她的腿更加紧绷着,郑乾的眼睛又订过去了。
外面的车来了,女生站起来走到外面的阳光和风里,风把她的头发吹向东边,露出白皙的脖颈,比大腿还要白,郑乾这才能看清她的全貌,原来她是娇小的,一个背包跨在背上,就显得格外大了,她的长靴厚厚的鞋底又似乎大声的告诉别人她急于要掩饰的,她的个子真的不高,也就1米5几的样子,郑乾贪婪地把阳光从头到脚的扫描,他的车来了,徐旭地进站,放出刺耳的卜辞声,郑乾也走到阳光里,风把他的视线吹走了,他刷卡上车坐在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座位,这里居高临下可以看到整个车厢,还可以看到外面,女生依然在等待着她的车。
郑乾的车开走了,把他的眼光拉得格外悠长,然后再一个拐歪的地方细细无声的轻飘飘地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