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蝉鸣
雨在下,哗哗啦啦。我听到了,但我听不真切。
比较真切的是耳朵里的蝉鸣,无一时一刻的停歇,以一种很高的、不可测的频率,一直吱吱地啸叫着。
我与这种蝉鸣相伴已很多年了。它们最初出现于我读高中的时候,那时候,它们还很轻微,不像如今这样霸道和放肆。渐渐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们由轻微的吱叫变成了如今这种高频的啸叫。转眼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习惯了它们与我的共生。
我向来是不以它们为意的,努力不去注意它们。但是近来,或许是不满于我的忽视,它们开始越发放肆了,使得我不得不去注意它们。嘈杂的环境下,它们使我听不清人家的话声,影响我与他人的交流;安静的环境下,它们又吵得我心神不宁;夜神人静时,它们又来干扰我入眠。
无奈啊!为了消除它们的影响,每当置身安静的环境中时,我只好播放音乐,以掩盖它们那放肆的啸叫。
但是作用甚微啊!它们竟能做到与音乐相争鸣 !!!
有时我很烦躁,恨不得拿起笔一把扎进耳朵里,以消除这无时无刻的啸叫。
但理智告诉我:没用的,即使我已完全失聪,这种声音也不会停止,因为这声音是由神经功能的紊乱引起的,耳神经们向我的大脑传送错误信息,制造了这根本就不存在、也不该存在的啸叫。
有时候我也不禁在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大家的耳朵都好好的,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听力有障碍?
每当这时候,心里就会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它告诉我,我已算是幸运的,虽然我有听力障碍,但起码我还没有完全失聪,我还能在有限的范围内与人正常的交流;虽然我眼睛近视,但我还看得见,我还能看得见这世界的各种美丽的风景、色彩的变化;世界上还有很多完全看不见的人,当然也有很多完全听不见的人,我已比他们幸运多了。
当我哭泣自己没有鞋穿的时候,我应该看到有的人却没有脚。
我只好在这种自我安慰中,耐下心来,继续与耳鸣做周旋,尽量去忽视它们的啸叫,习惯它们,然后当作他们不存在。
以后会怎样?会越来越严重吗?我会完全听不见吗?
这些都不重要了!起码此刻我还看得见,我还听得见,我还健康,我还有机会利用这副躯壳去体验人生。
这就是活着,活着就好!人生在世,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雨还在下,哗哗啦啦。我听到了,但我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