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兵纪实］少尉的青春（24）

24、

我一句话总结了前几天的训练：不是去跑步，就是在去跑步的路上。

集训队这5公里长跑整得就跟吃饭似的，早、中、晚各一顿，不仅十分准时，还限时。我在新兵连的时候，跑是跑过5公里，但是绝对没有跑得这么频繁，再说，那会考核的是3公里。

长跑，我是有优势的，毕竟有那么多年的功底。从小呢，我就喜欢追逐风，没钱买车，那只能用两条腿奔呗。后来上中学了，好不容易缠着父母买了辆自行车，估计还是因为自身长相问题，经常被人扎车轮胎，又逮不到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家离学校不下于5公里，我这人嗜睡不愿早起，于是时间一长，便练就了十分适合的长跑速度，确保上课铃声一响，我一只脚刚好能迈进教室，老师又不能说我迟到，为此，我还获得了一个外号“踩点王”。上大一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每周都坚持参加户外运动，像轮滑、徒步登山等等，虽然最终目的是为了挣点零花钱，客观上身体也锻炼得杠杠滴。

整个集训队，就我一个人是列兵军衔，除了排长，其他人我都得叫班长。但是，我发现跑步的时候，这些班长可不是那么友好，一开始就一个个往前猛跑猛冲，谁也不服谁的样子，体现出来就四个字“争强好胜”。我的耐力是可以的，爆发力稍微差了些，不过跑在队伍中间部分还是没有问题的。

到了终点，不能立马停下来，按照惯例得坚持慢走一会，排长、吴班长见我跑成这样还跟没事的人似的，都说没看出来，就我李少尉这个新兵蛋子，还是贼能跑的。

我笑着说，这多亏班、排长带得好，新兵连练得很扎实。

看到排长也能跟着跑这么快，我已经一点都不惊讶了，尽管之前在新兵连几乎就没怎么看排长亮出过自己的肌肉。

“排长，我越看你越像‘Rambo’，实力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听说咱空军也有自己的特种兵，我猜你可能就是从那出来的！”我对排长这个人还是很好奇的。

“何以见得？”排长笑了笑。

“我早听说空降兵特能跑，你证实了这一点，而且你拆装枪那一手，实在是太漂亮了，一般人干不出来。最重要的一点，你还是从人才济济的空降兵里提干的。”看排长笑了，我更有底气说出我的猜测。

“你说的最重要的一点反而不是最重要的，士兵变成干部有很多种可能，当然你说的也是一种。还有一种普遍的，那就是在部队考军校，也就是说，你当兵第二年或者第三年的时候，分别都有一次考学的机会。而我，恰恰就是第三年的时候考上军校的。”排长一下就推翻了我的猜测。

“不过，你也蒙得差不多了，我曾经是一名侦察兵，按理说，也算得上是空军里面的特种兵，但是，我自己不认可。我当兵第3年的时候，在一次参加选拔的时候严重扭伤，没能最终进入那个精英的群体，这是我的遗憾！”排长接着说道。

“排长，你在我们大家的心里，已经是这个了！”说着，我给排长竖起了大拇指，吴班长在一旁也点了点头。“对了，排长，空降兵是不是都那么能跑啊？”我赶紧岔开话题，排长的“变脸”那是早就见识过了的。

“这个也不是绝对的，不过，就我所在的侦察连，那真是没有像我们现在这么慢的！我当新兵的时候，我的班长就跟我说，‘伞兵’的作用经常是投送到敌人的防区纵深区域进行战斗，所以也有人说‘伞兵天生就是被敌人包围的’，那就必须要跑得快，出枪快，打得准，就像你看的《第一滴血》中的‘Rambo’一样，哪怕是自己一个人，你也要有反包围敌人的觉悟和勇气！”听排长这么一说，我一下觉得当个伞兵也挺拉风的。

“李少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俩说这些。特别是你，锐气太盛，有的时候过于狂妄自信，你有点基础，但是还差远了，就拿长跑来说，你的耐力是有，但是爆发力不够。这样，从今天中午起，你自己背上武器携行具，多塞上几个训练用的木柄手榴弹，要是不够20斤，我来帮你塞。”果然，排长给我“加餐”了。

这天晚上，我又一次放了周公的鸽子。

排长说，周末要组织一次考核，很重要。

要从19个人里挑选3个，里面我觉得还可以排除这位我认为“逆天”存在的排长，也就是说，18个人争夺剩下的2个指标，想想这个概率的可能性还是有点小小的渺茫。不过，希望一举出现的目标还是要抱着有的，万一一不小心实现了呢！

除了正常的跑步，我时不时还会有“加餐”，主要问题还是在练习拆装枪上，有时顺利起来装枪速度也与大家不相上下，但是，偶尔一着急起来，有些细的环节怎么都快不起来，还卡壳，一卡就慢。

排长说我还是太浮躁，属于“欲速则不达”这类人，盲目追求速度，不注重技巧，不爱惜枪支，拿着零件就是一顿猛兑。然后，他让我先把枪支分解成一堆零件，去用心记住每一部分零件的作用，再一个个慢慢仔细安装，每个步骤进行之前都要提前心中有数，脑子里要有这些画面，防止做无用功。

排长还直接点出了我容易出错的环节，手把手地教，不能说让我一下豁然开朗吧，至少我也能发现，原来还可以用这样的方法改进。剩下的，就是反复练习，这没有捷径了。

“副队，你不怕教会了徒弟，徒弟最后长江后浪推前浪，将师父拍在沙滩上？”吴班长在一旁看了，没忘记“煽风点火”。

“还后浪呢，就怕还没成气候就淹死了！”排长还是很“大度”的。

我知道，这绝对是他俩的激将法。

“动如脱兔，静如处子”，前者我说的是跑步和拆装枪，拼的是速度，后者则是说据枪瞄准，看谁能耐得住性子，求的就是一种静，要的是心平气和。

以前看电影电视，觉得狙击手披着伪装服，涂个大花脸，一趴就是大半天、一天的，觉得很酷很炫，轮到自己趴在地上据枪，不到1个小时，便有点心烦意乱，那颗驿动的心早不知道飘哪去了。

其他人想啥我是不知道，我反正没有想姑娘，因为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刚好能看见亮子、大胖他们打拳、练习前扑倒功，一切动作尽收眼底。虽然取笑别人的身材是不对的，但是，看到大胖那样吨位级别的往前一扑，我能想象前方草坪砸出一个坑的画面。我想笑，但是又不能，只好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差点没咬破，还好帽檐压得低，这才没被发现。

周六上午，在练习了好几次拆装枪后，队里组织了这个项目的考核。我的成绩在排长的指点之下，进步那是必须的，成绩已经突破了40秒大关。这次考核，我的成绩为37秒，排在第10。

下午，队里组织5公里长跑考核，在跑步之前排长让我把装具卸下，这一下轻了20斤的感觉，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我看过电视里播放过的世界田径比赛，像中长跑选手，领跑的一般最终都是不行的，高手都是跟随着跑在前面的第一集团，最后一圈再发力。

所以，我也是采用世界冠军的这种方法，虽然道理不是太明白，但是跟着跑，觉得还是很轻松的。最后一圈，我本来想发力冲上去，但是发现还是冲晚了，冲不过他们，最终，跑了个第4，时间用了18分钟多一点。

集训队没有休息日。周日上午，队长他们申请去靶场打靶得到了批准。下午刚起床，一辆解放车开了过来，把我们全接上，直接开赴靶场。排长说，像我们这种单位平时很难有打靶的机会，因为涉及到动用枪弹，上级层层审批，非特殊理由那是不会批的。

我们集训队每个人给20发子弹，枪虽然说是校过的，但是谁也不能保证精准度误差大或小，所以打的前10发是体验弹，目的是为了适应枪，或者说是找准瞄准点，后10发子弹计入成绩。

说实在的，我觉得每个人才20发子弹，太少，试问哪个神枪手不是用子弹喂出来的。后来我发现，来打靶的不只是我们，还有不少机关干部，甚至还发现一些穿便装的大腹便便的地方人员。估计他们是来过过瘾的，事实上也证明了这一点，因为给他们糊靶报靶的是我们，结果也确实不用怎么糊靶。

靶场一共10个靶位，而我们加上队长正好20人，刚好凑两组，一组打，一组糊靶报靶。射击成绩的好坏，我觉得主要是两个方面影响：一个是自身瞄得准，持枪稳，以及把握住最佳的扣扳机时机；另一个则是跟枪械本身性能有关，也就是说一把校得比较准的好枪，瞄着哪，子弹就奔哪。

我打的是6号靶位，巧合的是，吴班长给我糊靶报靶。前10发体验弹打出去，吴班长给我回应：子弹上靶8发，全部偏左下角6环位置。

于是，再打的时候，我在之前瞄准点的基础上稍微往右上角移了一些，具体移多少这个度不好把握，那就只能凭个人感觉了。最后，我打了85环。吴班长跟我用的是同一把枪，他打了83环。

晚上点名的时候，队长出现了，他在正规场合出现一般都标志着有大事宣布或者有领导来检查，排除后者，那就只剩前者了。

“相信之前副队长已经跟你们说了，这次考核很重要，相信大家也重视了，那么下面首先宣布下成绩：枪支分解结合第一名：李小兵，24秒；第二名：吴利锋，25秒；……五公里测试第一名：夏阳，17分26秒；第二名：李小兵，17分33秒；……实弹射击第一名：李小兵，94环；第二名：张毅，92环；……”队长的普通话夹杂着浓重的湖南口音。

“下面点名：李小兵、夏阳、吴利锋、张毅、陈航……李少尉！”

“到！”我没想到队长点到我的名字居然是最后一个。

“没有点到的人员，明天一早就可以回原单位报到了！解散！”这就是命令，队长的讲话很简短，内容却很残酷，没有更多的解释。

回到宿舍，我问排长，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大家这场考核事关淘汰。

排长说，他早就跟我们说了三个字“很重要”，而且已经让我在跑5公里的时候，卸下了那20斤重的装具。

这就是代沟啊，我的天！我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这样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