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趣话智囊·如何整治不良风气

屠枰石在浙江当督学，主管教育工作。有一次视察西湖。当时这个地方风气很不好，对读书人一点儿不尊重。有些小人悄悄搜罗秀才们的把柄，准备向屠枰石告状。屠大人一向执法公正严明，让你们这些酸秀才出出丑，现现眼。

一般情况下，上面来检查，就应该注意点。有一个秀才不争气，也不知道是胆大，还是读书读迷糊了，竟然晚上住在妓女家，被人盯上了。这不是自找的往枪口上撞嘛。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地方上负责维护治安的保甲把秀才和妓女逮了个正着。走吧，去衙门见屠大人。

大家都有点同情那个秀才，可人家保甲占着理呢，谁也不敢把他放了。

衙门开门上班，保甲带着二人上堂。大人，这个家伙身为秀才，读孔孟圣贤书，钻妓女热被窝，家庭作业不想做，老惦记上兴趣班，严重败坏社会风气。是这么回事，§№※＃＆＠§№※＃＆＠

屠枰石正在处理文件，假装没听见。保甲见大人正忙着，怕听不明白，磕膝盖当脚走，往屠大人的办公桌前爬，可就离秀才越来越远。

屠枰石给站在身边的衙役悄悄使了个眼色，又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让把秀才放了。领导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机灵，没事还要猜领导心思。领导一暗示，马上明白什么意思，偷偷过去把秀才带出了衙门。

保甲一门心思给屠大人汇报工作，压根儿没感觉。这时，屠枰石忙里偷闲，抬起头问：“你告哪个秀才，谁呀？”

保甲一听，在，在——，回头一看，我的妈的妈我的姥姥，秀才没影了！这下可吓糊涂了，没人你瞎告什么，逗大人玩呢？

大人，我刚把他带来，就在这儿。他，他，他……

他谁呀，他在哪？他是土行孙，钻地缝儿跑了？你昨天晚上睡癔症了？这是什么地方，敢来这儿捣乱。来呀，他还在撒癔症，赏三十大板，再铐上，让他清醒清醒。那妓女，你干什么，这是你待的地方？赶出去！

这下把保甲吓得不轻。他还和别人说，我碰到鬼了，明明是个大活人，突然蒸发了！你没见过鬼，我可是亲眼见过。

别的秀才都嫌弃他，呸，什么玩意儿？同时，也感谢屠大人包涵一个读书人——虽然是个酒色之徒。

打那儿起，这个地方风气变了。这位秀才也悔不当初，为了表示改过自新，情愿以贡生的身份下放到基层做教育工作。

领导眼光就是毒，能看到问题的本质。如果就事论事，这股歪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杀住。

【原文】屠枰石先生为浙中督学，持法严。按湖时，群小望风搜诸生过失。一生宿娼家，保甲昧爽两擒抵署门，无敢解者。门开，携以入。保甲大呼言状，屠佯为不见闻者，理文书自如。保甲膝行渐前，离两累颇远。屠瞬门役，判其臂曰：“放秀才去。”门役喻其意，潜趋下引出，保甲不知也。既出，屠昂首曰：“秀才安在？”保甲回顾失之，大惊，不能言。与大杖三十，荷枷，娼则逐去。保甲仓惶语人曰：“向殆执鬼！”诸生咸唾之，而感先生曲全一酒色士也。自是刁风顿息，而此士卒自惩，用贡为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