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雀两相欢，一个在冬天，一个在春天

还是那棵树，冬天的时候站满了麻雀，春天的时候，挤满了芽雀……

—题记

        总是忘不掉冬天时的那个画面，光秃秃的树枝上，挤满了麻雀，远远地，我以为就是树枝，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安静。

        当我不经意走近，它们像喊了口令一般，忽地腾空而起，着实吓了我一跳。仿佛我是个猎人，举着黑洞洞的枪口似的。

        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人家正闲情逸致地喝茶聊天，被我这个不速之客，扰了雅兴。我一直心怀歉意，真希望有一天再碰见它们，许我靠近一点，跟他们道个歉。

        好巧，这个机会春天给我了。冬天的麻雀走了，却将记忆种在树枝上，于是春风几度，芽雀们就脆生生地冒出来了。个个端庄，任我怎么靠近，它们也不会飞走了，终于圆了我的歉意。

        虽然此雀非彼雀，但是我相信那棵树会记得我和雀，有它见证，这样的道歉也算圆满。

        人心若是装着歉意，心里会有沉重感的。哪怕打扰的只是一次麻雀的聚会，我仍然会耿耿于怀。

        一样的世界，是我的，也是麻雀的。我一直不觉得它是动物，我是人类。在彼此眼中，我们都是最普通的动物，呼吸着一样的空气，看着一样的风景。

        特别是冬天的时候，它们和我一样选择留守北方，就像商量好了似的，要彼此鼓励，一起度过漫长的冬季。

        自从那次擦肩之后，我常常念起，念起它们会去哪里觅食，会去哪里抱团取暖。

        有些遇见，不一定非有语言，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就生出牵挂。有时候只是一个擦肩就牵动相思。

        就像我与芽雀的遇见，明明只是眼神的交流，明明没有山盟海誓的约定，我却有了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惦念。

        今天刚见它，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明天还想去看它，是不是嫩叶初发正鹅黄。若是几天不见，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到底怎样了呢？是绿又深几层？还是叶又长一寸呢？

        那种感觉像极了爱情，有一种关心则乱的翻腾。好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好像今日不见夜就难眠。

        于是，终于还是忍不住，一看再看。

        雀雀两相欢，麻雀在冬天的树上，芽雀在春天的枝上。原本只是看客的我，却生生地拉扯出心心念念的深情。

        或许，心上柔软，便总是不禁落，哪怕只是一缕细细的小心思，也能感觉到。若冬天里的那一丝歉意，若春天里的这一抹欢喜。

        有时候，自己会刻意远离那些触动情感的东西，比如麻雀一般叽叽喳喳的人群，我怕某一个眼神印在我的心上。比如芽雀一般密密匝匝的树枝，我怕太多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

        我知道，我不是清冷的性子，我做不到对人间的冷暖视而不见，做不到对春天的花开花谢无动于衷。即使我刻意远离，也会在心湖的倒影中留下你。

        那群冬天的麻雀，在冬天。这群嫩绿的芽雀，在春天。雀雀两相欢，都在我的心上。

文字:爱吾爱

图片:爱吾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