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望（五）

第五章    学做鞋（一）

腊爨这几年不但学绣花，还跟着北隔壁的二妈学做鞋。

因为奶奶年龄大了，不能做鞋，城里来的妈妈不会做针线活，腊爨的鞋几乎都是五姑给她做的。五姑结婚后，三个孩子接连出生，家里事也多，她就想自己学做鞋，看到二妈做的鞋样式好看，几个孩子穿着也舒服，她就拜二妈为师。

二妈从打袼褙、宁麻绳、纳鞋底、做鞋邦、绱鞋、定型，一步一步给她教。

二妈让她先把家里不用的旧衣服拆洗干净，剪成一块一块的碎布料，再分类后摊平，说这叫“ 扯”，它是打袼褙的主要原料。

挑了一天太阳毒的日子，二妈带她开始打袼褙。先准备一块表面平光的木板，再用铁锅熬了半盆浆糊，还准备一些窗户纸，板面擦净后在整个板面上均匀的刷上一层薄薄的糨糊，先糊满一张窗户纸，然后一次将一块块扯平匀地旧布片（也叫铺衬）粘贴上去。二妈告诉她要注意边缝衔接，不能重叠。第一层粘贴满以后，再将其上面刷上一层糨糊，按同样的方法贴第二层、第三层（一般可贴3~5层），贴好后将其放到室外太阳下晾晒。下午，太阳落山后，二妈一看已干透，从板面上揭下来，就成了袼褙。

二妈说这袼褙是做鞋的必备材料。

第二天，腊爨到二妈家，问：“二妈，咱今天可以做鞋不？”

二妈说：“有了袼褙、布料和鞋样儿就可以开始做鞋了。做鞋的头道工序就是开袼褙，就是对照鞋样儿分别裁剪出鞋帮和鞋底儿的袼褙片。咱今天就开袼褙。”

二妈接着又说：“要想做一双可脚的鞋子，首先要有一副好鞋样子。鞋样儿由鞋帮和鞋底样两部分组成。好活计（好女工）的妇女，看着脚形就可以剪出一副合适的鞋样来，否则就得拿别人现成的鞋样子复制一个。”

当然，二妈是村里有名的能行女人，她有各种各样的鞋样。小娃的、大人的，男的、女的，单鞋、棉鞋各种样式应有尽有，鞋样根据人脚的大小，也不一样。

二妈问腊爨：“你想给谁做鞋？”

“我想给俺爸做一双鞋。”腊爨答到。

“做单鞋还是棉鞋？”二妈又问。

“先做单鞋，棉鞋难做吧。”腊爨试探着二妈的口气。

“那就先学做单鞋，过段时间再学做棉鞋。”二妈做了决定，一边麻利地找男人的单鞋鞋样。

嘴里还念念有词：“你爸个子不高，与你二伯差不多，脚也应该大小一样。”

“家里有俺爸一双旧鞋，我拿来你量量尺寸。”腊爨急急地说。

“也行，你拿来，我看看大小。”二妈说着话，右手理了一下额头的头发。

腊爨回家拿了一双爸爸的旧鞋，二妈一测量，果然与二伯的脚一样大。二妈拿起鞋样缝在袼褙上，然后用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就剪好了鞋底和鞋帮。

腊爨打开一个小布包，从里面拿出一块白布、一块黑色条绒布，寄给二妈。二妈用白布、黑布分别裁出鞋里、鞋底面布、鞋面。

二妈说：“沿鞋口的边条布必须裁取斜纹的，你没有，二妈有。”说着就从她的针线笸箩里拿出一块黑色斜纹布，裁剪成半寸宽的布条。

接着二妈将里面、袼褙和各层底片都粘接起来，压平，说晾干后就可以进行纳鞋底、沿鞋口（绲边）了。

天色已晚，二妈要做晚饭了，腊爨也要回家给一大家人做晚饭。爷爷已去世一年多了，奶奶上了年纪，精神已大不如从前，狗娃弟还小，新妈要照顾弟弟，现在家里做饭都是腊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