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今天办公室人不多,平时座无虚席的大厅里,格外安静,大家都像约好了似的,集体消失,偌大的办公室,看不到一个人。只有几间独立的办公间亮着灯。
石辉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照例去接水,准备煮茶,然后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
就在他接完水回办公室的拐角,汪格迎面走过来。白衬衣,红裙子,精致的妆容,格外耀眼。只是她看向石辉的目光却冷静阴沉,与衣服颜色毫无关联。
“你有时间吗?我们谈一谈。”
石辉毫不犹豫地答道:“有时间。”有四十多天没说过一句话了吧,他在心里计算着,有些激动。两人曾经那么好,无话不谈。
石辉把茶壶放回办公室,便走向汪格所在的小会议室。他心里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她终于和他说话了。他甚至忘记了和妻子的约定:无论什么情况,只要和汪格有关系的事情,都要提前告诉她。
刚推开门进去,汪格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开录音功能了吧?”
石辉觉得兜头就是一盆凉水,本来他是满心期待的。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觉得汪格会跟他说一句对不起,还有一句谢谢,而他也有很多话想和她说。没想到她却扔出了一把匕首。他觉得受到了侮辱:“跟你谈话,我不会录音。”
“把你手机拿来我看。”
石辉没想到她竟到了这个地步,赌气似的把手机扔在了桌面上。
汪格居然真拿起手机翻看了一遍。又不带感情地问道:“那你没拿录音笔吧?”
石辉有些气,但他还是耐心地解释:“相处这么久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卑鄙的人?”
汪格不说话了。她打开自己的手机,解释道:“我也没录音。”
她在录音。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石辉隐隐觉得,她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但他不相信她会如此对他。
“既然都没录音,咱们今天就开诚布公地谈。你看这些信息,都是你妻子发给我的。她骂我是小三儿,破坏你们的婚姻。我不知道,我怎么就成了小三儿!”
石辉看着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说:“咱们两个过去半年发那样的信息,微信聊天那么多,对我妻子的确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汪格看着他,鄙夷地说:“我跟其他男人发信息,也是如此。对你并没特别。怎么到了你这里,我就成了小三儿,伤害了你的妻子!”
看着她那张漂亮但是阴沉无情的脸,殷红的嘴里吐出的都是利箭。石辉想起来团队里女同事对她的评价:“总给已婚男士发暧昧信息,利用女性优势,撒娇卖萌示弱装可怜,博取同情,然后搞到案子。很多男同事是她的掌中之物,她通过微信控制人心。”
石辉一直不相信这种说法,他一直以为,她是单纯的,才华横溢的,她的撒娇、示弱、楚楚可怜只是针对他。没想到今天却从她的嘴里得到了肯定:他与其他男人并无区别。
石辉伤心地说:“你和我夜里一点多还在聊天。你叫我坏蜀黍,你说你是我的责任,你跟我撒娇,你管我让我好好学英语。我把你弄进法院当仲裁员调解案子,我把我的案子给你做,带你出去吃饭,搞人际关系。我买东西都是双份,惦记着你。别说我老婆误会你和我是情人关系,我也觉得咱们之间很特别。”
汪格冰一样的目光看着他,不带温度地说:“那是你的事儿!我说话做事就这样!”
石辉企图融化她眼里和语言里的寒冰:“我老婆看了咱们的聊天记录,还有咱们一起吃饭的消费记录,跟我离了婚。我现在还是一个人过,妻离子散。”
汪格忽然说:“所以你在微信里向我求婚。你知道你这是职场性骚扰吧?”
石辉有一瞬间地惊愕,那一刻,他被深情和期待涨满的头脑里忽然闪过一丝光亮:“她想让我承认那条求婚信息是我发的,录音,然后拿捏住我职场性骚扰的把柄,从而挟制我老婆和我!”
石辉知道,职场性骚扰的罪名足以让他声名狼藉。他忽然就明白了开头她说录音的操作是为何,原来是为了录他的罪证!
他炽热的心凉了半截儿。
他想起来那条信息了,那是妻子拿着他的手机发的:“格格,你说你要嫁给我,我离婚了,你不能不要我!”妻子想让他彻底看清汪格的嘴脸,是图他的钱和案子,还是爱他这个人。也想帮他争取一下幸福。所以以他的名义发了一条求婚信息。
事实上,他后来知道妻子发了那条信息后,也想知道汪格的态度。只是没想到,他等来的却是职场性骚扰的录音求证。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卑微。他说自己离婚,可实际上他并没离婚。他只是想让汪格可怜他,让她知道为了她他可以离婚抛妻弃子,心底希望汪格和他涛声依旧。他是那么渴望和她像以前那样亲密。
可惜,汪格不为所动。她的目光里,没有一丝心疼,哪怕是一丝同情或感激呢,完全没有,有的只是冷漠和愤怒,她的态度与眼神让石辉明白:都是因为你我才被人说成小三儿!都是你影响了我的名誉和前途!都是你惹的麻烦!
石辉心底很凄凉,有些明白了,只有爱你的心才会心疼你。不爱你的人只会嫌你麻烦。
石辉想起来上一次聊天,五十多天前吧,他们有过一次聊天机会️。他以为她会问一问他和妻子怎样了,和好了没。因为毕竟是她的介入让他们夫妻不合,他是因为帮助她导致自己的婚姻危机。可惜她一直不问。最后还是石辉主动告诉她,他和妻子要复婚了。谁想她却来一句:“那你们复婚的话,她不会名正言顺地到单位来闹吗?”
石辉想起来,那一瞬间自己的心是如何沉入谷底的。为了她自己都妻离子散了,她居然还只担心妻子来单位闹给她带来麻烦,居然希望自己一直单身,完全不关心自己是否幸福。
石辉有些恨自己。上次聊天已经是个教训了️,她的态度已经那么明白,他还期待什么呢?她只考虑自己的利益从不关心他,他非得再求证一次吗?
曾几何时,直到这一刻,石辉都把她看成自己的心灵知己。为了她,他一再伤害自己的妻子,始终维护她。
记得有一次,妻子给汪格发了一条信息,大意是指责汪格为了几口吃食、几两碎银就蓄意勾引已婚男人,吃相难看,自甘下贱。汪格气冲冲地冲到他的办公室,气急败坏地说:“我就是小三,我习惯了被人骂小三儿!你离婚,我嫁给你!你把我肚子搞大!”
一直在他面前以清纯柔弱形象出现的纯情女子,居然说出这样出格的话,当时他惊愕半天。因为汪格的愤怒,他还凶狠地骂了妻子,威胁妻子要去她单位闹,把妻子伤得体无完肤。妻子一直让他做决断,要么离婚,要么和汪格断了联系。而从那天起,妻子再不过问他和汪格的事情,明确告诉他:一切随你处理,你看着办吧。但只一条,他必须辞去法院的调解工作,既然汪格不离开团队,他必须离开。
妻子说到做到,真的从此不再提汪格,一切像没发生一样平静过日子。而他也忙于工作,各地跑案子,有时又为了照顾妻子的情绪居家办公,以至于四十多天没怎么有机会见到汪格。他没想到,居然是汪格先按捺不住找他聊。
“你和你妻子合谋,离开法院,我却还在那里工作,陷我于不义,让别人传我是小三儿的风言风语。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汪格咬牙切齿地说。
石辉明白了,原来只是因为自己从法院请假一个月,被人误认为辞职了。自己把她弄到了法院仲裁案子,自己却丢了这份工作,但凡有愧疚她就引咎辞职了,没想到她非但不辞职,反而指责自己和老婆合谋。天知道老婆只是单纯不想自己和汪格有瓜葛。
石辉想起来别人有意无意在他面前评价汪格:“那个女人,眼里利益高于一切,一分一厘都算计,脸皮厚如城墙,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用着你时拿起来,用不着就果断扔掉。多少人被她当成了垫脚石。”
以前他一直以为是别人对她的诋毁,而今看来,别人是看他被蒙在鼓里付出太多于心不忍才对他一再点拨,而鬼迷心窍般他居然没听出来。
原来自己的婚姻和幸福,居然不如她一份调解工作重要!原来已婚妇女眼里,什么都是虚假的,只有利益是最真实的。清纯可爱的小白兔最终还是露出了满嘴獠牙。
他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一切都那么没意义。他那么尽心尽力帮助一个人,没想到却被她一句“职场上的逢场作戏”做了总结。曾经他把她当成责任一样手把手带她谈案子做案子给她案子,让新入职的她在单位里站住脚,没想到人家觉得我做自己与你无关。就像妻子骂他的一样:别人的妻子是别人的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今看来,他们的确是无半点关系。曾经他以为的美好,居然这么不堪。
“你跟你妻子走到今天这步,都是你太幼稚!把职场的逢场作戏当真。你和我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以后各自管好自己。你好自为之,别再跟我联系。”
石辉说:“你放心,以后各走各的道!祝你好运、开心!与他人合作愉快!”
妻子逼迫了他那么多次,他始终没下定决心和汪格断了联系。妻子越是闹,他越是觉得对汪格愧疚,越想补偿她。而同时,因为还和汪格联系,他对妻子更是格外愧疚,也总是尽力忍让和照顾,以弥补自己对她的伤害和欺骗。他就这样让自己和汪格藕断丝连着,愧疚着,没有彻底说再见。
而今,一切都结束了。从汪格录音的行为,从她寒冰一样的语气里,从她鄙夷愤怒的眼神里,他知道,这一次,他们真的是结束了。
他也相信了前几天团队里的人告诉他的消息:汪格已经找好了下家,就是刚来所里的一个新律师团队的王头目。
石辉明白了,原来,婚外感情中,真正彻底分手,是得当事人双方对彼此失望,并不惜加以伤害。或者双方对彼此兴趣不再,或者约定好为了家庭做好切割,再不联系。妻子或丈夫无论如何闹,他们若不想分开,也只会表面做做样子罢了。
只是,分手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