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我依然无法心中坦然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阿灯读初中的时候被分配到了一年级九班,第一次见到欧政平(化名)班主任,既亲切又敬畏,他外貌长得像父亲,也不苟言笑。
在开班会的时候,他经常会说:要努力学习,明年升级进入学校的尖子班,考一个好高中。
当时的阿灯,并没有把老师的话真正的听进去,父母常年不在家,爷爷奶奶也很少说教阿灯,并不认真读书,也不努力读书。
第一学期的某一天,班主任叫阿灯去他的办公室聊天,主要内容是了解阿灯的家庭条件,阿灯都一五一十的回答。
这周班会上,班主任公布了助学金名单,其中就有阿灯名字,阿灯的心里暖融融的。
他上课教书的时候虽然严厉,但下课后的言语却是处处关心,有一次阿灯生病了,就趴在他温暖的背上,往医务室而去。
从这天起,阿灯认认真真地听他的数学课,也想着努力学习,考入初二年级的尖子班。
对于阿灯来说,想考入年级前50名是非常困难的,一个班级60多人,一共9个班,就是500多人。
这时候阿灯一直认为,学习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的班主任和父母。
初一上半学期期末考试,阿灯在全班排名中第七名,如果放在年级里作排名,估计没有进前50名。
一九班的综合成绩,和其他班级相比,也落后了许多,这个英语成绩有关,由于频繁换英语老师,成绩一塌糊涂。
要知道,这是上初中第一次接触英语,从26个字母开始。
代课英语老师、实习老师交替教学,一年下来至少换了三个老师,阿灯的厌学情绪挺多,对英语越发不感兴趣,其他同学估计也是光顾着看美女老师了吧。
下半学期非常重要,阿灯的英语成绩没有什么起色,每次测试,总是徘徊在60到70分之间。
这个学期,阿灯所在班级,一些同学就不来学校,在家务农,班主任却是操碎了心,家访是必须的。
那个时候条件有限,很多村寨不通公路,最远的地方要徒步三个小时。
比如,阿灯家走到学校将近三个小时的路程。
“九年义务教育”必须完成的号召下,学校用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那些回家务农的学生回来读书,每个月还有金钱补助,考试通过就能拿到毕业证,算是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多年以后,阿灯回头再去品味,果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有一个叫莫昌虎(化名)的同班同学,他不去读书的理由是没脸见人。
阿灯至今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男同学们调皮捣蛋,在走廊里玩起了脱裤子的游戏,趁着你不注意就把裤子拉下来。阿灯穿着校裤,不时的会被他们袭击。
这个莫昌虎玩的过于投入,也不看看来人是谁,直接把吴欣怡(化名)同学的裤子拔了下来,当天晚上,吴欣怡不上晚自习,哭哭啼啼的回宿舍。
从那以后,阿灯再也不玩脱裤子的游戏,莫昌虎整天趴在课桌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几天也没有见他来读书,班主任做了许多思想工作才回来。
只是让阿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多年以后,吴欣怡成为了阿灯的大嫂,现在每次在一起家庭聚餐时,总会想起那个让她不堪回首的一幕。
初一后半学期,除了英语,阿灯的各科成绩还行,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发挥也挺正常。
监考老师有两位,是教其他班级的老师,其中那个长着一对招风耳的老师,后来成为了阿灯的数学老师,刚刚大学毕业。
考英语的时候,阿灯就显得有些紧张,不时的东张西望,希望从边上同学那里得到点什么,其实根本就看不到,隔了一张桌子。
当考试时间过了一半的时候,阿灯听到讲台上传来两声咳嗽,大家都被她的声音吸引。
阿灯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其他同学肯定也同此心,我们的英语老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两个监考老师呢?
她没有说一句话,而是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选择题的答案。
脑子短路几秒钟的阿灯,立马明白了这个老师的意思,也下意识看了一下身边的同学,他们也在“奋笔疾书”,脖颈伸出来的样子出奇的一致。
讲台上的她,将选择题的答案写完后,回头看了一眼,转身将答案全部抹去,当她走后不久,两个监考老师终于出现了。
最终阿灯考进了尖子班,成为了整个年级的精英之一,新的一批老师传道授业,班主任是张银燕(化名)老师,教语文,是校长的妻子,她的女儿与阿灯同一个班级。
阿灯记得非常清楚,她的女儿是班级里第二胖的女生,第一胖的女生,成绩全年级第一名,阿灯对她挺有好感,可能是成绩好的魅力吧。
如果那位老师不给阿灯们的答案,阿灯是不可能进入尖子班。
考完试后身边的同学没有一人谈起老师给答案的话题,老师也从来没有说什么,如同吹来的风,过去了就过去了,了无痕迹。
其实那个时候的参与者,怎么可能说忘了就忘了呢,阿灯就做不到忘却,每每想起,就觉得不可思议,觉得是梦,却又实实在在的发生在阿灯的身上。
多年以后,阿灯的心中依然无法坦然,大家都得益,最终的赢家又是谁呢?至今为止,阿灯也没有找到背后的逻辑。
(如果那时候,有监控,有手机,还会集体沉默吗?多年以后,那同一个考场的考生,也像阿灯一样,成为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烙印吧,之所以去写阿灯亲身经历的事,并没有其他意思,公平公正现实生活很难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