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夜（4）

林海忍不住问老李：“老板，后来你就没有她的消息了？”

老李苦笑：“没有了，那之后我就辞去了歌舞团的工作，把所有积蓄用来在我和她当初的学院门口开了这家店，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也许有一天，她可能会回来看看学校，那样我们就有机会再见面了。”

林海：“可是，即使她会回来也不一定会注意到你这家店吧？”

老李：“肯定会的，之前我们读书那会，学校门口没有这么多店，就在这里倒是有一家炒货店，她很爱吃那家店的花生和瓜子。”

林海：“怪不得你这家店名叫｀薛记炒货`，我还奇怪呢，你明明姓李，店里也不卖炒货。”

老李：“是啊，这就是之前的招牌，时间太久了，我换过好几次了，每次都还做一模一样的招牌，总有人回来问炒货，我也不怕解释，总归只要她能注意到这家店就好。”

林海：“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这辈子都不回了呢？你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老李笑了：“等到等不下去为止。那一天，也许不会太久了。”

林海看看老李笑起来满脸的皱纹，稀疏的头发，花白的胡子，相信他说的话，可还是说：“那你的家人呢，他们不管你吗？”

老李：“我父母都走了，我还有个弟弟，到了这个年纪了，都看开了，也不会来劝我。”

林海：“你后悔吗？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老李：“没啥后悔的，如果我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就一定会幸福吗？几十年很快就会过去，按自己的想法过，无论结局如何也不会留下遗憾。”

两个人没再说什么，都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

忽然，林海站了起来，老李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睛里又有了神采，虽然依旧邋邋遢遢的样，却跟之前那个借酒浇愁的醉鬼判若两人。

林海说：“老板，谢谢你，我要走了。”

老李问：“离天亮还有早，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明早再走？”

林海：“不了，我急着去一个地方。”

老李轻轻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小店的卷帘门被拉起，声音刺破了深夜的宁静，昏黄的路灯下，一个修长的身影弯腰跨出了小店，他朝身后深深鞠了一个躬，转身大踏步顺着大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