槑说：杀鱼

        【相对于杀鸡，杀鱼就是小场面了。一只活鱼买来，通常都要先放在大盆子里让它吐上两三天的沙，河鱼长在池里、湖里、河里，最怕就是土味太重，所以通常我们一定要先让它在清水里清清肠。吐了几天沙的鱼，可能会瘦一些，但是这手续却不能省。杀鱼的程序比较简单，先用刀柄把鱼打个五分昏，然后从鱼肚一刀剖下去，拉出鱼肚内的内脏和脸颊边的鳃等等，捡出可吃的部分保存起来。其中最要小心的是不可将鱼肚内的苦胆弄破，一旦弄破，整条鱼都会变苦，不管放多少酱油或糖都没有用。接着刮去鱼鳞，再清洗弄净，不过刮鱼鳞令人讨厌的是因为鱼鳞片儿满天飞，杀条鱼下来，头发、衣服都免不了沾满了鱼腥味。】（王宣一《家宴与国宴》）

        我小时候，没吃过河里的鱼，吃的都是江里的鱼。

      平生只杀过一回鸡，但杀过不少回鱼，杀鱼的过程就跟王宣一说的一样，最怕鱼胆破了，最讨厌鱼鳞乱飞，沾得到处都是。

    但有一回杀鱼，我刮鱼鳞时，鱼背上流血了，这不科学，通常只有鱼肚子里会出血，鱼背是不可能出血的。我疑心杀死了一条鱼精，无论如何也不肯吃那天的鱼，自那以后也死活不肯杀鱼了。

      后来有阵子，流行吃不刮鱼鳞的鱼，把鱼在锅里狠炸一会儿再煮，鱼鳞能煮化掉。

    再后来，买得不好，鱼就有了柴油味，又流行先把鱼用盐腌两天再吃。

  再后来，吃习惯了有柴油味的鱼之后，有人竟然喜欢上有柴油味的鱼了，真是十分不能理解。

  长江禁捕以后，我去婆婆家吃饭，他们还声称桌上的鱼是江里的，要么是有人违法了，要么就是他们被骗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食客，才禁而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