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我们该对什么虔诚?
史铁生在《病隙碎笔》中曾经探讨过神明究竟为何,我们需要信仰神明吗?亦或者,信仰神明就是信仰自己的坚定?
也在其他地方看到过,有人说我们完全可以信仰中国的两千年厚重的文化历史,在血脉里流淌两千年的文化积累,怎么看都是值得骄傲的。
那面对自然和时间呢?在亿万年的时间和时间沉淀的瑰宝面前,所有的信仰又都显得稚嫩了。
01 阿柔大寺-信仰
“在神的字典里,行与路共用一种解释。”
阿柔大寺
我到青海的时候,洗漱修整后已经是接近黄昏了,错过了去塔尔寺的时间,所幸第二天去了阿柔大寺。
阿柔大寺,是一个还没有商业化的藏传寺庙。在葱郁的郊外,鲜有人至,当我们来到时,我们就是这个寺庙最意外的来客。
没有太多游人,没有喧杂纷扰。菩萨在此静坐,想必也可以更清晰地聆听着壁画中、酥油花里收集的祈祷。
我在寺庙门口看见一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姐姐(原谅我对少数民族不了解,判断不了是哪一个民族的服饰),她双手合十,跪拜在庙宇前的台阶,一次又一次以身伏地,她在替谁求着平安,在为谁求着未来,只有菩萨知道。
菩萨是否会理会,那颗虔诚地心不知道是否会介意。
虔诚礼佛的人
风贯穿寺院,檀香中缠绕着梵音。
而我却似一个戴着满身枷锁的过客,突然遇见一瞬的救赎可能,我用伤痕累累的手谦卑地转动经筒。
在寺墙的外围,少有人不谦卑。
经筒吱呀声,我不知佛祖可曾听见我心底的呼唤,但我却听见满身锁链的嘲笑。
经筒
在转动经筒时,在路过八宝如意塔时,我在想,都说佛渡有缘人。
怎么样算做有缘人呢?那些三跪九叩,在风霜雨雪中不退缩一步的人,算有缘人吗?只能算有求于佛,用佛认同的虔诚求佛的帮助。
那些日日进香,求佛保佑未来的人,是佛的信徒,以佛为信仰,自然算不得有缘人。
那我这种呢?我们无意相遇,却在我迷蒙时遇见,可我满身枷锁,我未有虔诚的姿态,似乎也算不得有缘人的。
我这样想着,又听到满身锁链的嘲笑声。那是我心底的自嘲。
我曾听说过,藏民会将多余的钱拿来献给寺庙,所以藏区的寺庙无论多偏僻,都是金壁辉煌。我很难理解这种纯粹的信仰是从何而来的。
可有信仰总归是好的,让灵魂找寻到皈依的地方,将灵魂的期待依附在虚无的事物上。期盼虚无的事物,可以将人们从苦难无解的生活中短暂的解救出来。
02 扁都口-历史
“辉煌的历史倘不是几个英雄所为,惨痛的历史也就不由几个歹徒承办。”
牦牛
历史的跨度太长,当我们记录历史的时候,总要选择几个代表来记录辉煌,也总要选择几个倒霉蛋作为黑暗历史的承载体。而其他的生命,我们称之为那个时代的大多数。
从青海到张掖,车子行驶在扁都口的峡谷里。
两侧山势险峻,偶尔有牦牛在山脚悠闲地啃食。晴空下,却难掩寒凉之意。据说这里盛夏时节,车行其中,如历四季,六月飞雪也不足为奇。
我感受着山里的寒意,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当隋炀帝带着战胜浑谷的二十万大军来到这里时,本该是意气风发,却在寒冷中失去自己的那些后宫佳丽、失去亲人、还有刚刚打了胜仗的十万军士时,不知道他那颗骄傲、急于求成的心作何感想。
路过山丹养马场,少年将军霍去病的形象在千年的历史中始终与这里相吸。博望侯在这里翻越祁连山,摸索出丝绸之路;霍去病率铁马经由此地远征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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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过自有后人评,但这些青史留名之人,在这里为中国两千年历史中添画的浓墨重彩几笔,让扁都口不止是一个风光旖旎的自然风貌,更是作为历史重要的一页被记录。
03 七彩丹霞-时间的瑰宝
“浴水丹霞无红色,沐雨群峰衬绿颜”。
丹霞地貌
我们行至七彩丹霞时,天气并不是很好,乌云遮住残阳,西北的狂风在山谷间肆意凌虐。在阴霾天气下,整个山谷仿佛一卷从亿万年前就开始绘制的油彩画卷。
作为河西走廊上重要的一站,张掖有着历史深沉的底蕴,七彩丹霞更是上帝遗落人间的调色盘。
行于丹霞的车
一亿年前积蓄的力量终于在漫长的时间中掀开神秘面纱,将那斑斓多彩的线条,在沟壑嶙峋之中变换姿态的组合,层理交错中藏着时间的谜语,无言吟咏着时间的诗歌。
我们在山顶的栈道久久流连,这亿万年而成就的瑰宝,无法搬运,只能亲眼一睹。眼前是震撼、是惊艳、是对时间的赞叹和更深的期待。
丹霞
我更加相信,我们是生活在时间轨道上,而非脚踩的大地。在千万年的时间里,在永恒的明月守候的大地上,唯有时间始终如一。而我们终归会在时间的轴线上沦为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