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玉
图网侵删
素年锦时,笑无言,
红尘千错恍如初。
独拾碎玉,
愿有岁月可回首,少年孤城驻。
旧梦深处,残魂未泯,踏碎九霄路。
寒风肆虐,风砂如刃,沙砾随风起,残蚀着这古都旧城。塌倒的断壁下,少年一袭胜雪白衣,临风而立,他俯身拾起那枚半掩于沙石中的碎玉,护于掌心。
少年凝视着掌中碎玉,墨色翻涌的眸底泛着掩不去的萧寂,他嘴角噙着一抹刺眼的轻笑,在风中摇坠的身影,落寞而无助的令人痛心。
良久,少年的低垂的眸中泪光闪烁,他轻启唇齿,沙哑地声色从齿间泄出,无力地呼唤着:“阿公——小柔——”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凄凉与悲伤,那是令人心颤的绝望。
回忆冲破记忆的匣门,再次决堤。
……
“瑞言,你在里面吗?”有些稚嫩的声音自窗外响起,瑞言嘴角微微上翘,抬眸,寻声望去,便见那窗角藏着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轻声应了声:“……嗯。”
听到有人回应,半掩的窗户中掠过一抹黑影,转瞬,一位略显纤瘦的少年出现于瑞言身前,他怀里紧捂着的饭盒,仍还热气弥漫。
少年献宝似的将饭盒递给瑞言,亳不在意手上因烫伤而传来的刺痛感,邀功似的望着瑞言,一脸期待。
瑞言望着眼前的瘦弱少年,浅笑着,心中被罚面壁的颓败感刹那间消逝,他目光落于少年烫起了水泡的手上,心疼地说:“你看你,笑得多傻,都不知道疼吗?!”
“你又嫌弃我。”少年嘟起嘴,像是拙劣的转移话题,抱怨着说。
瑞言也不戳穿,轻笑着:“哪有?倾柔的笑很纯很真,不若外族人的虚伪,我会一直记在心底的。”
倾柔听罢,一若往常般呵笑着,他并不知,这句话彰示着他在瑞言心中重要到无可比拟的地位。
……
瑞言于风沙中蹲下身子,紧抱着僵硬的双腿,将头深埋于双膝之间,手中的碎玉愈发握紧,才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良久,他抬眸,回望眼前这座无人荒城,轻声哽咽着:“还故里,百里墟……”
泪珠断了线般落下,少年脑中浮现昔日故人的笑颜,或严肃,或戏谑——那些已逝去的面容鲜活得就像在眼前般。
那些回忆,在此际宛若利剑般,将已然脆弱的心脏戳穿。
瑞言茫然的眸中,再无初时少年人的轻狂,亦不复往昔那睥睨天下的豪情。
……
“小言,小柔,你们可曾有思酌过自己的志向?”阿公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望向眼前的两位少年,他那满是慈祥地轻笑,如同能够安抚人躁动的灵魂般。
倾柔歪着脑袋,想了少顷,嬉笑着说:“我啊,当然是守卫部落了!阿爸曾经说过,根若死了,叶又岂能活——所以,我要当部落最坚固的盾!”
阿公宠溺地揉了揉倾柔的头,眼中满是欣慰,连花白的胡子末梢都含着笑意,“倾柔,取得是倾尽柔情,仅存坚毅之意。我相信假以时日,小柔一定会成为我族最坚固的盾的。”
旋即,阿公转而将目光投向瑞言。
“少年时,便立下凌云志,要踏破这九霄河山。”瑞言的嘴角依旧习惯性的带着浅笑,他的语气很是坚定自信,带着少年人的刚阳,一如少年人一贯相信未来是美好的一样,“况且,既然倾柔要成为部落的盾,那我怎么也得是个最坚锐的矛啊!”
阿公望着瑞言,笑容看似如初,眼中却流露出异样的复杂。踏破九霄之路,是何等的难行,身为曾经同样年少轻狂的天骄,他自是知道。
良久的沉寂之后,其身旁的瞭首终是不忍,开口打破这僵局:“其实啊,蛮公他,只是希望你们今后活得开心罢了。”
少顷,阿公神色平定,重展笑颜,道:“我们做个约定吧,今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学着坚强,你们,是我蛮族之希望。无论何时都不要忘记,你们所代表的,不只是自己。”
凝神听着蛮公的言语,瑞言轻轻点头,态度很是诚恳、郑重。
小孩子心性的倾柔却不时地左顾右望,他目光被远处开了一朵血色小花的古榕树所吸引,只有些漫不经心地咕哝了声:“好。”
“其实,就这点而言,你和倾柔一直都做得很好呢。”向来沉默寡言的部落山痕也忍不住褒扬了一次他们。
默然间,蛮公取出一只木匣,霎时,世界都宛若在这一瞬寂静。
他轻轻将木匣打开,面色虔诚,从内取出一块糯白金丝玉,托于瑞言与倾柔之手,调适略显紊乱的呼吸,道:“这,便是我族至宝,蛮玉。它是我蛮族之象征,凝聚我蛮族数万载的传承,蛮玉尚存,蛮魂不泯,蛮族不灭。现今我蛮族双蛮子,谁也不知是瑞祥之兆,还是凶难将临。此蛮玉,可保一子,此世平安——你们,自己决择吧……”
刹那间,气氛有一瞬的凝固。
少顷,倾柔轻咳了声:“咳……这玉石此般重要,以我莽撞的性子,指不定哪天就弄丢了!还是瑞言收着吧!”
面对如此诱惑,瑞言内心陷入了挣扎,直至倾柔开口他才蓦然惊醒。心知自己险些被欲望束缚,若非倾柔,他此遭怕是要种下心魔了。
他望向倾柔,目光歉然,双唇抿了抿,柔声说:“不了,还是倾柔收着吧。倾柔要保护好自己,然后努力变强,好在灾难来临时守护部落呢!”
“谁说一定是灾祸呢?万一是瑞兆呢!?”倾柔听得瑞言的言语,很是不满,他望向瑞言的目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强硬,“再说了,你不是说要护我一世么?那我还要这蛮玉何用?难不成你想把这蛮玉丢给我,然后就此抵赖了么?!”
“不,不是的,我……”心绪未平的瑞言被倾柔出其犀利的言语弄得有些慌乱。
“那你就把这玉收好,算是替我收着,这样我就可以把你一直拴在身边了。”倾柔打断了瑞言的解释,他很认真的盯着瑞言的双眸。
是啊。
只要一直护在倾柔身旁,
有自己在,
倾柔定不会受伤。
这样,
也好。
默然地思酌后,瑞言接受了倾柔的话。
没有人注意到,窗外那棵古榕树上,盛开的一朵血色小花,一点一点凋零。
瑞雪转而望着面前的四位老人,除了族公看似一如既往的严肃外,其余三人脸上都满是赞赏、欣慰。
暖黄的暮光从窗外照进来,印在几位老人的身上。像是带了光环一样,温和慈祥。
那一瞬,几位老人的笑颜,在瑞雪心底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的蛮族,是如此的美好。
……
记忆碎片如浮光掠影般闪逝,瑞言拭去眼角的血泪,像是故作坚强般,少年嘴角勉强勾的笑苦涩得让人心疼。
他忆起蛮族灭族前,倾柔毅然决然地挡在他的身前时,回头对着他轻轻一笑,说了一句:“哥,保重。”
少年在冰雪中倒下,那一瞬的身影凄美得如同将逝的妖精一样,鲜红的血流了满地,融了雪,又凝成血晶。
那一刻,在瑞言认知中永不会开花的古榕树,竟生出一朵朵血色小花,绽放,凋零,散落。
那古榕树见证了蛮族千年的历史,此刻漫天飞舞的花瓣,唯美而凄艳,似是为倾柔举行的一场倾世葬礼,又似在嘲讽着昔时少年的自负狂妄。
面容俊逸的男子望着断壁下失神的瑞言,缓步走去,他笑靥如妖,紫眸中却泛着漠然的寒意,他低首凑于瑞言耳边,轻声警告道:“有些东西呐,留在心底就好。不然,可是会被扼杀掉的呢……”
瑞言站起身子,冷漠地望了男子一眼,悄然将碎玉藏于紧束的袖中,眼中压抑着的情绪终是隐匿下去,向远处走去,背影极为萧寂,却恍惚间,带着一股复兴之意。
蛮玉未失,蛮魂未泯,蛮族不亡。岁月几何,他终会重现,蛮族复兴之辉煌。
PS:感恩之心在此感谢友友们我的厚爱和鼓励支持,你们在简书上的每一次‘的阅读和点赞支持,都是为贫困学子圆梦之旅献出了一份爱心援助,更是对我们"弱母孤儿"莫大的帮助和支持鼓励!感恩有你们!
网图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