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奇人
马小虎惊呆了。
“您说……赢回来?”
“对。既不浪费体力,又不耗费气力,何乐不为?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能全数享用赢得的钱,必须拿出一半施舍给乞丐花郎,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不是问题,”马小虎说,“问题是,赌资从哪来?我身上分文皆无。还有就是……”
说着,马小虎看着鳖仙人,用表情阐述着第二个问题——怀疑。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有透视眼,还是会变戏法?你是骡子是马,终究得骑一圈转转吧?
然而,鳖仙人已了然于心。
“没钱的问题并不成问题。我问你,你欠的那五两赌资是怎么来的?”
“画押,跟赌坊借。连本带利已经是八两了。”
“继续借。”
“你以为赌坊是我开的?上嘴唇碰下嘴唇,人家就借给你了?”
“此去赌坊,我必让你得百倍回报!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借?”
百倍回报……
马小虎的心砰砰乱跳,呼吸有些急促。
一两的百倍回报,就是一百两,拿出一半给穷人,自己还能得五十两。
五十两,足够买房子置地娶媳妇了,还能啥也不用干,游手好闲呆上一年半载。
但是,照此算来,借一两做赌资着实太少了。
他原地徘徊好一会儿,才像下定决心般回道,“可借!”
“最多可借多少?”
“十两!”
“好!事成之后便得千两!但你一定要拿出一半散出去,不得私吞!切记!”
“没问题!”马小虎坚定地点点头,“可是……”
马小虎没有继续说下去,鳖仙人自然已懂。
“你想知道,我有何能为,能让你十两变千两,对吧?”
“您圣明。”
“哈哈。”鳖仙人仰天大笑,“天地间无论是人、是事还是物,自有先天定数,也有后天归数,定数乃其必行之数,而将定数的时辰加以人为更变,便可调转先天定数,或将顺转逆,或将逆转顺!你们凡人眼中的算命,也无过是因事移时而已!你去做何等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此事的‘时’,你可以理解为‘时辰’,也可以理解为‘时机’,此即所谓天时应人!得天时者,无所不可为!懂了吗,小伙子?”
实话实说,马小虎没怎么听懂。
还好马小虎脑子灵光,思索片刻后,说道,“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赌博的时间选择错了,所以输了,是这个道理不是?”
“不错,有悟性!确实是这个道理。我问你,在你赌输钱之后,如果没有遇到我,你会去做什么?”
“四处逛荡,无事可做。”
“是否会立刻返回赌坊,继续赌博?”
“不会,没钱。赌坊的钱不能随便借,利息太高。”
“所以你错过了最佳的赌博时间,而我,就是来转变你的‘天时’之人。”
马小虎忙问,“敢问仙人,何时才是我去赌博的‘天时’?”
“此时,此刻,立即,马上。”
马小虎点了点头,可他没说话,而是用怀疑的眼神静悄悄看着鳖仙人。
鳖仙人早已看穿一切,只见他抬起右手又比划了一番,笑道,“你数三个数。”
“什……什么?”马小虎没太明白。
“数三个数。”鳖仙人说完,自顾自的数道,“一……”
马小虎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他急忙左顾右看。
“二……”
这条街仍旧热闹非凡,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嬉闹声等等等等,但在此刻马小虎的眼中,一切都是无声状态,他慌乱四下寻望,搜寻着可能的异常,他不知下一秒会有什么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三……”
猛然间,一阵极其突兀又煞是猛烈的风骤然袭来,将马小虎及街上的行人吹个措手不及。
更奇怪的是,这阵风来的突然,去的迅速,眨眼间无声无息。
街上行人并没有过多反应,众人整理下衣服,该玩玩,该闹闹。
可马小虎已是目瞪口呆!
“您……您……”马小虎惊得语无伦次。
“没什么大不了的,”鳖仙人淡然笑道,“只是比这风,快了三步而已!”
马小虎惊呆在原地。
“鳖仙人真乃神人也!好比海中……不,好比汤中……呃……我给您磕头了!”
说罢,马小虎撩衣便跪。
鳖仙人伸手搀起他,说道,“你我相遇乃是天时机缘,也是命中注定要我度化于你!虎子,你现在觉得我的本领,如何啊?”
“海水怎可斗量!单单这比风快三步,您就有半仙的风姿啊!”
“信我了?”
“信了!”
“时辰刚好,事不宜迟,你同我共入赌坊,我带你扭转乾坤!”
“得嘞!您跟我来!”
马小虎满心的亢奋,转身就走,可他的手腕又被鳖仙人抓住了。
“小伙子,”鳖仙人语重心长道,“得财散半之事,你务必谨记,切不可忘啊,否则难逃大难临头!”
“仙人尽请放心!对于我而言,这已是意外之财,是老天爷厚爱我啊,怎敢再多贪恋!话说……”马小虎看了看鳖仙人,说,“您还是把墨镜摘了吧,首先,赌坊内甚是昏暗,有碍视线,其次,您带个墨镜跟个瞎子似的,难免与那些看场打手浪费口舌。”
“不必,”鳖仙人笑道,“我乃红尘一散仙,抛却七情六欲,自有一身洒脱的气场,怎么可能被看做瞎子呢?你带路吧!”
马小虎底气十足,大步向前,走到赌坊门前抬腿踢开了门。
赌坊有赌坊的规矩,在赌徒进出之外,房门一律是关闭状态,无论黑夜还是白天。首先,赌坊内每日都有输了大褂裤子的赌徒,基本是半裸状态,如果开着门,被往来之人看到太不雅观,影响赌坊形象;其次,赌徒也是有家人的,一旦被熟人看到而报给家人,家人前来闹事,又会多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房门基本都是关着。
门被踹开了,赌坊内一下子就安静了,谁也不知发生什么,有那么几秒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马小虎身上。
马小虎是洋洋得意,迈步而入,可很快就被黑牛等人挡住去路。
“你是输疯了吧?这里的门,你也敢踢?”黑牛厉声道,可同时,他也看到马小虎身旁的鳖仙人。
黑牛想了想,问马小虎,“你来赌博也就算了,怎么还带来一个瞎子?”
鳖仙人那原本很是自信的表情,略微有些抽搐。
“少废话!黑牛,小爷我踢的就是赌坊的门,你再敢跟我叫嚣,小心我跳你的宝案子!”
黑牛脸色一变。
跳宝案子,说白了,就是找打,被手拿棍棒的打手一顿暴打,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跳宝案子的人不能出声,更不能喊疼。而且会往你的伤口上撒孜然、辣椒面,总之往死了折腾你。
一套操作下来,可以说没有人能扛得住,所以自古以来,靠跳宝案子翻身的人屈指可数。
成功了,你就可以财富自由了,道儿上的人敬你是条汉子,每日来这儿领钱,谁见你都要叫一声爷。
可要是失败了,自此以后,这条街你都不能来,而且见一次打一次。
为什么?你给赌坊添乱了,该打。
这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无论跳宝案子的人是否成功,都要立刻清场,一天之内不能做生意,这终究是影响财路的。
黑牛担不起这个损失。
“确实,你是来这里赌钱的客人,我于情于理都不能大呼小叫。”黑牛道,“只是,既来赌钱,必要携金带银,敢问,你带钱了吗?”
马小虎是常客,黑牛早已听过他在年仅十七岁时,就断指退群痞的事迹,算个狠人,不敢逼其太甚。
“分文无有!”
“无钱怎赌?”
“借!”
“与谁借?”
“赌坊!”
“呵。”黑牛笑了,“没多大事儿,不就是借点钱吗?”
赌坊就不怕你借钱,无论你借多少,在赌桌上转一圈,终究又会回到赌坊的口袋,赌坊既拿回了本钱,又让你欠下他们的债,可谓无本万利。
“但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黑牛阴着脸说,“你已经欠了这里不少钱,你要量力而行!还不上钱,天王老子也护不住你!你借多少?”
“不多,十两纹银!如若不借,我就跳你的宝案!”马小虎把胸脯一挺,趾高气昂,真有傲视群雄之气概!
“你看你那欠揍的损样,借钱还理直气壮的!”黑牛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十两纹银着实不少,但我黑牛做主,借你了!拿钱来!”
很快,有人手托十辆纹银送到黑牛手里,黑牛将银子往马小虎手上一压,狠声道:“你可拿好了!”
马小虎接过钱,掂了掂,笑道,“不错,分量十足!”
说罢,鳖仙人随着马小虎,二人一前一后走进赌坊内侧。
果然,里面昏暗暗的。
“仙人,”马小虎扫视赌得不亦乐乎的人群,问道,“我们什么计划?”
“可有输赢翻倍的赌局?”
“当然有啊。”
“可做几倍?”
“五倍!”
“很好。”鳖仙人点点头,“我们就赌这个!”
“得嘞!”
马小虎推开人群,拉着鳖仙人进到赌桌前。
“仙人,我们压哪个?”
“压大!”
“几倍?”
“五倍!”
“好!”
马小虎将十两银子往赌桌上一拍,他的呼吸都不匀畅了,脑中满是陡然而富、前呼后拥、左拥右抱、鞭炮齐鸣的富家哥形象:
“压大!五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