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远去的亲戚

周末的晚上，三妹打视频过来问候。闲聊一阵之后她说，早上天都快亮了，却又突然梦见母亲跟她说，二舅家的三老表家庭特别困难，要三妹给他们帮助点。这让我想起母亲对三妹的控制，苛刻！但我也不想扯出那些伤心的过往。然后我们姐妹就聊起了二舅和外公晚年的悲惨生活。对于这些远去的亲戚，在我的印象里已经是那么的模糊和遥远。

我最后一次去看外公，是在我女儿一岁多点的时候。那时外公的生活就已经很艰难了，外公80多岁，眼睛也看不见了。因为二舅妈已经去世了，二舅也是六七十岁，年老多病，一大家子人就只有二表哥支撑着。三表弟和四表弟都还没有成家。离大舅家要翻两座山，外公眼睛看不见，不方便就总是住在二舅家里。

二表哥和二表姐，姐弟俩的婚姻是做亲换亲的那种，也就是他们邻村的一家人请媒人来二舅家给二表姐提亲，二舅同意了却提出个要求，让那一家人的女儿嫁给二表哥。这样的婚姻，在二表姐和二表哥心里是不痛快的。但是在那个年代，没有人敢违抗父母之命。二表姐嫁出去一年后，二表哥就迎娶了二表姐的小姑子。娶亲的那一天，二表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是他被老鼠咬伤了，居然没有亲自去娶亲，就只是娶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把礼物抬过去，然后就把新娘给接回来了。他们结婚后家，庭也不顺利，生了个儿子也是个傻子。生活过得都很艰难，所以对老人也就不是那么的尽心尽力。当时的我只是结了婚连家都没有，生活也是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里，我勉强的给外公买了当时最奢侈的礼品，是两包奶粉和麦乳精。后来，母亲来我这里说，外公吃了我给他买的奶粉和麦乳精之后，眼睛都能够看见光了，可就是再也没有人给他买过这些东西。我听了母亲的话，远在千里之外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两年后父亲去世，我都没能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我千里迢迢的赶回去之后，父亲已经睡在那冰冷的山里。没有了父亲，家里也感觉是空荡荡的。我在伤心之余，也没有想到再去看望外公一眼，几天后我又匆匆忙忙的返回来了。后来也就不知道外公什么时候离开人间。

三妹说，外公可能是活到了九十几岁，死的时候也没有通知母亲，就连四姨娘近在咫尺，他们也没有通知。因为当时二舅和大舅的年龄也大了，管不了这些事情。几个表哥表弟他们请人简简单单的就把外公抬到山上就埋了，草草的了事。过了很久之后，母亲才知道外公已经不在人世了，她爬山涉水的跑到她的娘家，找到外公的坟上去伤心的哭了一天，然后去四姨娘家住了一晚上就回来了，后来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她的娘家。

我最后看见二舅和大舅他们是2008年的新年伊始，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二舅和大舅那时候都是80多岁了，他们来不仅仅想要看看我母亲最后一面，也想要看看我。他们知道我远隔千里，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母亲的后事料理完之后，二舅和大舅走的时候，我给了他们每人50块钱，这是我当时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后来三妹和弟弟他们都不知道二舅，大舅和大舅妈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我母亲不在世了，母亲的那些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个四姨娘也走了。我们和那些众多的表兄弟之间也就不再有什么联系了。母亲却在梦里来提醒三妹，还有很多的表兄弟和表姐妹，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十几二十年都没有联系，不也是每个人在自己生命的泥坑里打滚，谁也拉不了谁。现在最小的也应该是五十好几的人了，也都是西边的太阳。即使再有什么联系，难道还能相互拉扯着不往山下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