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屋到离散
2018年11月1日 星期四 天气晴2~15℃
从老屋到离散
老屋所在地名字叫曲屯,今年已有五十岁。那是父母年轻时建造的六间房屋,当时来说,在屯中也算是数一数二,我们一家七口人在那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我的童年少年都定格在那里。
搬迁外地后,父母舍不得把老屋卖掉,而是廉价转嫁给了二大伯,从此以后,我们家就变成了二大伯的家,转眼又是三十年。
父母还在的时候去过老屋,父母不在以后,我们也去过老屋,要么去探望二大娘(二大伯已去),要么去办事路过看它一眼。
星期日那天去老屋,是参加二大伯孙子的婚礼。
我的父亲有兄妹六人:大伯、二伯、大姑、二姑、父亲、老姑。兄妹之间全是两岁之差,父亲在四岁那年,奶奶病逝,爷爷一手把几个孩子养大,可惜父亲还没成家,爷爷就驾鹤西去。
过去,父亲的兄妹一见面,总愿讲家史,总会掉眼泪。正是他们小时候一起受过罪,才使兄妹之间的感情尤为厚重与弥足珍贵。
可是临到我们这一辈,似乎没继承他们的好传统。这不,二伯家堂哥们与大姑家表哥们,为点小事争吵后,一度关系僵硬不相往来。
这种不相往来的关系持续了好几年。
参加此次婚礼,让大家特别感到惊喜和欣慰的是,大姑家表哥们不计前嫌,都前来参加了这位堂哥儿子的婚礼。
如此看来,亲情生病了,无需求医问药,无需人来出头劝解,骨血相通,自然和好,这叫“伤痛”自动愈合,亲情的力量可见一斑。
菜地
“我们家”的菜园子,从未离开过故土。它的位置从未变过,面积大小也从未增减过,样子变了吗?也没有,还是老样子,只是院墙与过去有所改变。
过去的院墙是石头垒的,上头的泥土插上树枝,每逢夏季,落在树枝上歇息的蜻蜓,就是我们娱乐的最好玩物。而如今的院墙,是用旧瓦片层层摞起的,想必就是蜻蜓想歇息,也不会选择那上面。
若是再提旧时梦,菜园子的记忆一目了然,而捕捉蜻蜓的记忆,已经化作云烟,只能靠回忆来完成。
说实话,看到这块菜园子,比看到过去住过的老屋还要亲切。因为以前住过的老屋已经改变了模样,只有这块菜地,还保留旧时的样子,仿佛父母还在,一切都在。
罐头
那年月,吃个罐头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吃完晚饭,一家七口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母亲在外地忙乎着,我们炕上炕下嬉闹着,父亲则坐在炕头闭目养神……
把门插上,把窗帘拉上,安静立马布满一屋。母亲把罐头放到炕上,父亲负责把罐头打开,我们绕着罐头围坐一圈,耐心等待着上好美味的品尝。
父亲用一条毛巾铺在炕上,把罐头倒放在上面,用螺丝刀沿罐头盖边缘撬一下,扭转一下罐头再撬一下,只听那罐头“哧——–”的一声撒了气,父亲才把罐头倒过来扶正。
打开瓶盖,仿佛有一股甜香味儿钻进鼻孔,一瓶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味就等着大家一起分享了。
母亲早已把筷子预备好,伸进去,夹一块,先给父亲尝尝,然后你一块我一块每个孩子全都吃进嘴,母亲才最后吃一块。
尝完一瓶桃子不过瘾,就再开一瓶橘子,你一块我一块,母亲总是最后临到的那个人,也是吃得最少的一个人。
不知道是过去嘴亏还是那时的罐头就是味儿正,每当一块罐头入嘴,都会叫人甜到心里,好吃得不得了。直到现在兄妹相聚,也还时不时地回忆一下,那个幸福滋味一直伴随我们,度过了童年,度过了少年,度过了青年,度过了壮年,直到现在,想必,也还会伴随到老年……
以后再也没吃到小时候那罐头的味道,我想那里一定还掺和了别的味道,不然也不会叫人念念不忘,也许是七口家之味道吧。
心系
时光在走,日子在走,人也步不停。
时光不饶人,转眼间,五个儿女各自成家,完成任务后,父亲先停下了脚步,不再与我们同行;时隔二十年,母亲也停下脚步,不再陪我们上路,而是追随父亲而去。
父母的家就是儿女的家,失去父母就是失去了家。从此,我们兄妹五人就像散了架,各奔东西,各走各路,各过各的日子,不能说是不相往来,却也是相聚渐少。
这让我感到很失落,也很伤感,我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妙招,就是把心腾出个地方,把老屋装进去,把父母请进来,如此,久违了的七口之家,就住在了我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