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规啼第一卷·第十二章 五行互生 阴阳相和
子规啼
陆子规见白雨兮去了也不知她是因着自己的一句话，还道是白天她果然生病了呢，被山鬼说了一句他也浑不在意，只是拉着山鬼要对方给他讲讲这世间有趣的故事。山鬼见他这么愿意听当然一百个乐意了，于是两人坐在石板上彻夜谈了起来，当然大部分时间是山鬼在说，陆子规在听，但遇到感兴趣的地方他便会问个没完，山鬼觉得这小子对外边的事情真是浑然不知，便添油加醋的侃了起来，一是卖弄自己见多识广，再是想把陆子规吸引住。他平生最喜欢找人聊天，洛风兮小时候还是很愿意听他讲故事的，但听得多了也就烦了，知道他翻来覆去总是变着法的把以前的故事换几个人名地名又讲一遍，于是便再也不愿听他唠叨了，这山鬼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爱听的，当然要极力留住他。
陆子规大概是最理想的听众了，他对这世界充满了好奇，他听山鬼说巫山在这世界不过像稻米一样微小，像巫山这样的山脉不下百余座，世间还有各种各样的花虫鸟兽，各种各样的人，他说最好玩的就是人界。人界是最繁华的地方，那里的人勤劳灵巧，创造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又能做出让人直流口水的美食，除了寿命短和身体比较弱之外，其他样样都是好的。只见山鬼半眯着眼摇头晃脑，就像自己已经身临其境一样面带微笑。陆子规也被他说得心里直痒痒，恨不得马上去那人界走一走，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有山鬼说得这样令人神往。
两人由戌时聊到了丑时，山鬼见陆子规话说得少了便住了口，略一沉思道：“小子，我看你也困了，这样吧，你先去睡，明日辰初到后山练武场来，我有话对你说。”
陆子规确实有些迷糊了，别过山鬼自去房间睡下。梦里梦见生着翅膀的兔子在天上飞，长着脚的鱼从河里跳出来，好像跳到了自己床上，继而感觉小衣内湿漉漉的，一睁眼见洛风兮拿着个水盆正往自己脸上泼水，他赶忙起来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洛风兮见他竟没有着恼便道：“已经辰时三刻了。”
“啊，晚了，晚了，姑娘要是早点来叫醒我就好了。”
“咦，你有什么事吗？”
陆子规没有回答，他把洛风兮推出去赶紧穿上衣服，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便往后山赶去。来到练武场时，只见山鬼盘腿坐地，闭着眼睛，双手一上一下置于腹前，似在练功运气，他也不便打扰就找个石块坐下来等着。刚刚坐定便觉背上一阵生疼，像是被人给打了下来，他站起来茫然四顾，见此地除了他和山鬼别无他人后甚是纳闷。他再次往那石头上坐去，这下有了防备，他斜着身子右手随时准备应付偷袭之人，但还没来得及招架就又被人打了下来，这下陆子规惊骇异常，想这人怎么这般来无影去无踪，出掌又极其迅疾，但这练武场并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那人却又去了哪里？
“你可知错？”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陆子规吓了一跳，低头向山鬼看去，见他依然紧闭双眼，但那声音却是从他那里发出。难道刚才那偷袭之人也是眼前这个老人？不对不对，他明明一直坐在这里一动未动。正凝思间又有一股大力劈向他膝盖后部，陆子规支持不住立时双膝跪地。
这时那苍老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你可知错？”，陆子规一直看着山鬼，见那声音明明从他那里传出却不见他开口，他想自己迟到确实错了，忙道：“在下知错，请老先生责罚。”他这下不敢再叫他伯伯了。
“你何错之有？”
“晚辈到的迟了，让老先生在此久等，实是不该。”
山鬼睁开眼睛道：“小小年纪，就贪图睡眠，这大好时光皆在梦里度过岂不枉然？”
“老先生教训的是。”陆子规现下知道了那声音确实是来自山鬼，那么刚才那股大力必也是这老者所为，但心里百般不解，天下真有这等玄妙的功法，身体不动即可发力？
“你可知我叫你来此所为何事？”
“晚辈不知。”
“好，你来打我两拳。”
“啊？晚辈不敢。”
“嘿，让你打你就打，哪那么多废话！”
陆子规见山鬼今日的态度与昨晚明显不同，心下七上八下的，他还道这老人就是个喜欢给人讲故事的小老头，现在却觉得他俨然一副大气凛然，不容侵犯的样子，实在搞不明白一个人何以有这样完全不同的两面，当下不敢再稍有迟疑，用力往老者身上打了两拳。当拳头打到老人胸前时，只觉一股大力反弹回来，直把自己往后弹了两丈距离，两个手热辣辣的疼，老者竟在那里微微一笑岿然不动。
“你小子还真是瞧不起我啊，我是让你用你自创的烈焰拳来打我。”
陆子规适才使出全力打出的两拳不但没有打伤老者，反而把自己给弹出两丈，这下再也不敢大意，凝神聚气想让体内阳刚之气聚于右手，但他无论怎么聚气那右手都没什么反应，这才想起烈焰拳和寒冰掌都是自己在阴阳洞里练就的，从未在外面使过，看来自己还完全没有达到对真气控制自如的地步。山鬼看在眼里知道他不能聚气，便用适才所用的隔空掌啪的一下拍到他的后背，又啪的一下拍到他的右肩，这两下皆是拍的背部的两个穴位神道穴与天宗穴。陆子规顿觉一阵舒爽，右臂呼呼发热，原来正是那二穴阻止了阳气的运行，但见山鬼身体不动即发出两掌，心里好生佩服。
这时自己右手已然升起颤巍巍一团火苗，虽不及在那洞中火烈，却也有些威力，他静下心来默默运气，那火苗又增了几分，他疾步奔到山鬼跟前，右臂弯曲将拳头极往后缩，让这拳头蓄满了势便往山鬼胸前打去，待右拳触到了身体，那火苗先自息了，只觉所触之处一阵冰凉，陆子规急忙收拳，知道山鬼是运阴气在胸前以御烈焰。他忽而灵机一动一个瞬身来到山鬼背后，再次蓄力向背后发了一拳。这下更是令他吃惊，刚才打在前胸还只是一阵冰凉，这次拳头竟然被后背的肌肤黏住拔不出来了，陆子规只道山鬼既然将阴气聚在胸前，那后背定然无法覆盖，不想他这后背竟比前胸还冷的厉害，看来眼前这老者可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陆子规连忙跪地下拜道：“晚辈有眼无珠，竟不知道前辈是位如此修为的高人，适才来迟，真是惭愧，还望前辈见谅！”
“哈哈，好说，好说。你既是子规族人，我必当指点一二，想当年我与子规族族长相交甚笃，可惜三界齐剿子规族时我亦无能为力，昨天我去他墓前拜了拜，你亲手埋了我的老友，我心下很是感谢。”
“晚辈有幸掩埋族长贵体，实乃晚辈之福，这才得见我族转魂移魄之法，苦于无从下手修炼，愿前辈指教一二，在下感激不尽！”
“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要看看你的功夫，不过这转魂移魄之法我也不通，还需你私下慢慢领会，现下我可以教你阴阳练气之法，之后再授你五行之术中水火二术，这样你的烈焰拳和寒冰掌必能大大增强。”
陆子规闻言大喜，当下便要磕头，山鬼忙把他扶起来道：“你别忙着拜师，我不是你师父，只不过略微指点一二，毕竟你们子规族体内阴气过剩，与我的功法并不相合。”
说完山鬼站起身来用脚在地上画了个五角星，五个角上分别写有金木水火土五字，说：“五行乃天地之法，万物之根本，亦富于阴阳变化，其顺之相生逆之相克。在功法上五行更是繁复奥妙，要一一说来便是几个时辰也说不完，你也记不得许多，我只教你水火之术。”
山鬼练就的五行之术独步天下，当年在山海会上与诸仙比斗，直把诸位地仙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四海龙王联手、仙岛三仙堪堪可与其打个平手，连巫山神女也无法与之比肩。巫祝与巫山四杰皆是他的弟子，不过五人分学金木水火土五样法术，只因这五行之术太过纷繁复杂，实非一人所能为，像山鬼这样的真是旷古烁今唯此一人，而他也是修行三百余年才将这五行之术融会贯通，可见此术修成之难。
山鬼来到一棵树旁挥掌将树拦腰劈断，然后让陆子规将断枝拿到练武场内，他运气发掌，手掌离断枝尚有一丈距离，那断枝竟被掌力催得生出火来，然后右掌急收，暗自运劲，又一掌出去，那火焰霎时蹿得老高。他运气发掌看似迅速，不知道的还道这掌就是那么一下子打出的，殊不知山鬼身法急快，他运气发掌之间其实已经做了好几个动作，双手下沉，气聚丹田，左掌下移于平腹之间，右掌向上翻起，然后向下一翻再往后一个回伸，运内力升于掌心，然后才发掌。常人要发这一掌也需四五招的世间，山鬼现今已经五百余岁，只一瞬便发掌也是练了百年。山鬼道：“五行内，木生火，所以我取木来以掌心真力加热使其燃烧，然后聚体内阳气于右掌，再一次击出，那火得了这阳刚之气便如鱼得水，这是五行与阴阳的结合，你可明白？”
陆子规看着似是很简单，心下却知绝非易事，如实道：“晚辈看着明白，此中诸理却有些糊涂，要说练成此法晚辈气力也是不足，还需好生琢磨练习。”
山鬼道：“是了，你先将这生火之法练上一年半载我再教你生水之术。”说罢飘然而去。
其实山鬼在凤黯突袭那日正出去访友，待回来后知道了情由心下便有了计较，只因子规岭大战那时他自认为未能救得朋友之命，很是愤慨，虽然后来得知白墨逃过此劫，来到巫山，但子规族被灭却是真真切切的，所以他想点拨一下陆子规已慰平生之憾。
陆子规得遇如此高人，心里甚是欢喜，自此每日里来练武场打坐练气，琢磨生火之法，反而与白雨兮他们有些疏远了，白雨兮见他日日练功，实是不以自己为意，心下越发忧虑，却也只是看着陆子规日出而去，直到夜半才归，毫无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