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顾老师

2025-04-13  本文已影响0人  秋后的蚂蚱

2024年8月,我在土耳其旅行途中,收到一条微信,“我最近身体欠佳!”我一看是顾锦希老师发给我的,很吃惊。因为我们平时很少有私信往来,他给我发信息一定是遇到什么坎了。我很不安,告诉他 ,我回国后再去看望他。

顾老师是我在老年大学诗词班的同学,因为居家紧邻,便相识了,彼此加了微信。顾老师热爱诗词,满腹经纶,我这小白也算攀上高枝了,满心欢喜。

顾老师大我近十岁,可谓学长。当我第一次知道他年龄很吃惊,因为他的文字很灵动,不像是一个年近耄耋之手笔。他为人热情,初识那会恨不得把他所有的知识往我脑子里灌 ,他指导我要看什么书,帮我归纳了学好格律诗的要点、并帮我分析修改我的顺口溜。后来终因发现我不思进取,朽木不可雕,便慢慢地冷却下来。以后我也羞于向他提及诗词之事,渐渐少有来往。微信里也只是想互换贴而已。

九月的一天,我去他家探望。他所住的小区和我们家隔着一个公园。他家住在二楼,楼梯是在室外。如今我登楼梯都有点吃力,心想着顾老师的病体是如何走完这台阶的。

门虚掩着,不知是不是为我留的。屋子很暗,顾老师坐在电视机旁一动不动。电视荧光屏在他脸上闪烁 ,忽明忽暗,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并无起身迎我的意思,于是我便像看房中介似的,一边打招呼一边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普通住宅,厅朝北,两个南向卧室。客厅的角落里有一扇朝北的窗户,窗台上堆放了许多杂物,显然他们已放弃了这扇窗的采光作用,使本来就采光不足的客厅更加暗了。屋子有些凌乱,一个转角沙发和一个三人沙发,在电视机前围成了一圈 。顾老师让我坐下,我找了个方便说话的角度,一屁股坐下 ,发现沙发已很塌陷,看来有年代了。

可以聊的也只有病情。顾老师本不善言谈,加上身体的原因,说话越发含糊不清,我从他断断续续地叙说中得知,他因脑梗,做了一个微创手术,大概是植入了一个球囊。他很感叹医学的伟大,得以让他死里逃生。我对这些医学常识很无知,似懂非懂地凑合着,说一些无用的宽慰和鼓励的话。

顾老师有一个女儿,家住在浦东。记得以前闲聊过,孩子是否还需要照顾?顾老师说,老伴负责做饭,他负责送饭。真是慈母一碗饭,隔江送儿口。可怜天下父母心。

很想见见这位伟大的母亲,顾老师的妻子不在家。问及其妻子的年龄,竟也是耄耋之年,甚感堪忧。这几乎是所有独生子女家庭最后的结局。一生为子女操劳,最后老夫妇相互扶持,走完人生最困难的一段路程。

没话找话地聊了一阵,我便起身告辞。

出门后,眼前豁然开朗,室外阳光明媚,天空晴朗,但我的心情却无法阳光起来。想起顾老师要想跨出家门,享受一下大自然地恩赐,也非易事。

但让我不可思议的是,一个蜷缩在生命尽头的老人,虽然身处黑暗中,却能写出如此充满阳光的文字,我突然觉得,顾老师不需要同情,他自带光芒,能燃烧自己。

顾老师于次年一月去世,事实证明,顾老师在人生最后阶段,是文字陪伴了他,慰籍了他,让他战胜对死亡的恐惧、乐观地追求生命。一个内心充满希望走向终点,还有什么能比这结局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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