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棵梨树(一四三)
瘦猴脸上显出笑意,随即又一本正经地说:“同学之间正常交往,友爱地久天长,非得有什么恩呀不恩的才请吃饭么?那样想,不是太俗套了吗?”
我偏着头一想,对呀,不就请吃一顿饭吗?况且,他自愿的,我没逼他,不吃白不吃,有人请吃饭总比有人请你出去单个较量打斗令人愉快吧!
不过,我在答应的同时,正好瞅见郑洁正同她同桌在说笑着什么,心里一动,便往瘦猴耳朵边儿凑去说道:“明天,我可以带个人吗?”
瘦猴稍稍愣了一下,接着愉快地笑了,点着头道:“可以呀。随便带个人。不过,只能带一个哈,带多了,我口袋里的钱恐怕不够用。”
“放心!我就带一个,不会把你吃成穷光蛋的。”我笑着拍了拍瘦猴的肩膀说,同时对邻座的郑洁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能不能剧透一下,是带男生还是女生?”瘦猴忽然伏我肩上悄悄问。
我翻了翻眼皮,不屑地说:“恐怕现在不能提前剧透。”
“为什么?”瘦猴惊异地问。
“到时候就知道了,何必现在问?就如看小说,提前把结局搞透了,那看着还有啥意思?”我卖着关子说。
瘦猴离开我肩膀,侧脸看了我好一会儿,仿佛要研究我的表情,可是我觉得此时我嘛表情也无,故而,他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笑道:“也对呀,我不该提前知道这个。那多没劲儿。好吧,还是明天见,明天就听到下回分解的解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我把瘦猴请吃饭的意思告诉了郑洁。郑洁奇怪地看了我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他这是什么意思?此人一直手头都很拮据的,据有的同学说,他常常吃咸菜呢。一个星期几乎都舍不得吃一顿肉的。如此寒酸,竟然请你吃饭?”
我看着郑洁,也说道:“是呀,他请我吃饭,一定有别的什么意图呢。你帮我想想,他到底想干什么?”
郑洁没吱声,一时之间,我俩就那么慢悠悠地骑着车子,走过一段路后,郑洁恍然大悟似地道:“我看十有八九是向你道谢的呢。”
“何以见得?我有什么值得可谢的?“我疑惑地问道。
”你送药给他治病啊,我敢肯定,瘦猴的疥疮一定是好利索了。你信不信?“郑洁蛮有把握地说。
“咦······“我皱着眉头沉思一会儿,忽然也恍然大悟了,回想起这一段时间,瘦猴的反常举止少得多了,不像以前那样在座位上东歪西倒,那手不停伸入怀里,插入裤裆里,挠啊挠的。也不动不动就呲牙咧嘴了,那疥疮一旦发作起来,痒得让人五官就会变形呢。
而今瘦猴安静多了,几乎恢复到得疥疮以前的状态了,这说明,郑洁的判断是对的,他的疥疮的快速治愈,使他高兴起来,还知道感恩,那就是请我吃饭的原因。只不过,这瘦猴碍于面子,不那么明讲出来而已。
应该是这么回事!想到这里,我高兴起来,往前猛踩几下脚踏,那车子往前突然蹿去,我叫道:”郑洁,还是你厉害,估计他肯定对我送药表示感谢呢。咦,······”,我刹住车,等她跟上来后,随在她后面笑道:“这药可是你让我送给他的呀,他请吃饭理应请你呢。”
郑洁笑了笑说:“按道理是应该请我的,可我做了无名英雄,就不能坦然受之了。还是你受之无愧。”
我停下了车,歪着头想了想,笑道:”不行,你也得去。虽然你没出面给他药,可这药确确实实是你让我送给他的。这顿饭你必须跟我一块儿去吃。况且······”
郑洁也停下了车,看了看我问道:“况且什么?”
“况且我接受瘦猴的邀请时,说过了要带一个人的。那家伙怕给他吃穷了,就说‘只能带一个人哈’,他是怕吃露底了。”
郑洁不由自主地弯腰“哈哈”笑了起来,笑完,便说道:“既然如此,那明天我们就一块儿去宰他这一顿饭!挺有意思的,对吧?”
我连连点头,笑道:“当然!瘦猴确实挺逗人的。我们班如果缺了他,那还真有点无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