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芳华 | 【2】一样的出场 不一样的结局

黄鹂 呈现

接下来的初四时光，千千和辛杰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走对面，会眼神相接，却不再说话。所幸的是，它们都考上了一中。30个班级，竟然同被分在了九班，真的是巧合吗？还是缘分在作怪，故事在继续。

当千千在门口的名单上看到辛杰的名字时，内心涌动着说不出的欣喜，除了辛杰，还有丛晓，千千更是开心，如同他乡遇故知。故事的开头出奇的相似，辛杰的出场依然是21号白色球服，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经过千千座位，故意蹭了千千一下。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熟悉，彼此顿然抹去了怨气，只剩下好好珍惜。

这个梦一样的校园，三面环山，一面环城，曾经创造了无数寒门学子逆袭成才的神话，民间一直传言，如果考上了嘉祥一中，就是准大学生了，这仿佛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谁又知道，寒门出才子真的是一个小概率事件，千千和心杰复读一年初三或许就是为了这样的传言。无论如何，庆幸的是，他们都考上了！

九月是入学的季节，每个地方都上演着相似的故事——军训。千千是个从不听老师话的女孩，入学须知明明写着让准备蓝色裤子白衬衣还有白色球鞋，千千偏不，她心里也觉得谁会这么听话，就这样，第一次集合，千千成功聚焦了全班的注意力，成为了“那日头条”。在一片蓝白相间之中，无意生出一株水仙，真想知道千千的思维长什么样子，她毫无不适，撅上天的马尾辫摇摆出两字：淡然。反而，她周围的同学很是躁动，特别是男生区域，已经乱成一锅牛肉皮蛋粥了，辛杰倒是一脸愁容，离这么远，眼还奋力地瞟千千。

终于一个白白胖胖的女生忍不住说话啦：传达室门口有买的，你要不要去买一身，我就是现买的。千千还没来得及应答，另一个短头发带粉红边边眼睛的女生就说话啦，人家就是不想跟我们一样，这还看不出来，瞎操心。千千刚要说话，又被辛杰抢了去，“教官来了，教官来了！”

这是个很不按套路出牌的教官，哈哈。

“立正”“稍息”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教官陆成川，我们将一起度过接下来的10天时光。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听话 ，听话，听话”能做到吗，空白3秒钟，从队伍中飞出一个响亮的字“能”，没错，来自千千。

“能”，出列，千千大步向前。

你为什么和大家不一样。

“报告教官，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粉眼睛女生冒出声来，“她的意思是我们是故意的喽！”

其他人闭嘴，那你觉得谁是故意的？

辛杰抢话大声说，“我，我是故意的！”大家狂笑。

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原则上会很缺少朋友，出奇，千千并没有。她似乎跟谁都很好，唯独辛杰，面对他炙热的眼神，她故意躲避又迎合，她百爪挠心，不知该如何化解这味很久之前就种下的“辛杰毒”。

可偏偏是他俩是前面的带队，辛杰求之不得，千千的内心很难说，复杂。他俩要比大家多一些训练时间，一左一右，齐步走，总会彼此打手，每发生一次，辛杰就连忙对不起对不起，千千不发声，脸却红彤彤。“我离你远点，试试！”没用，是他俩手臂长的缘故吗，还是打手。“我离你再远点，试试！”没用，千千的手已经有点红肿了，“我好像不能离你再远了！”下一次，辛杰握住了千千的手，千千连忙抽开，还是打吧！

那个粉眼镜女孩叫秦沁，冤家路窄，千千和她意外成了同桌。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表面上风淡云轻，内心里两人早已波涛汹涌、狂风大作。千千坐在外面，靠着走廊，秦沁坐在千千右边。秦沁每次出入，都不简单，从不会主动麻烦千千动动椅子，哪怕空隙真的是小的可怜，一次，秦沁，竟然从后面站到别人桌子上，跨越而来，惹得千千很是尴尬，这一切都被辛杰看在眼里，那又怎么办呢，女人之间的战争，真的不是从中学才开始的。

晚上的拉歌比较是大家比较期待的，这一次的对手，是隔壁高一十班，辛杰作为班长，开始提前谋划动员。这种事情，肯定先“杀熟”的。根2是班里个不高，但声音响亮，之所以叫根2，也是因为身高因素。辛杰叫上原来初四的死党，富察察和严学清，向根2发起邀请，之前准备了丰富多彩的说词，都没派上用场，没想到，根2同学如此深明大义，秒同意，并自告奋勇要第一个出场。根2提议，我们要有自己的班里口号，这个老杨你让咱班女生想喽，传说那个楞水仙中考语文115分，借用下她的智慧嘛！

根2说的有道理，察察和严学清，异口同声，“不过不是因为分数高，而是因为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辛杰追着察察他们跑，“话说，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利用职务之便，修复一下，修复一下嘛！”辛杰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根2。

根2真是疾风知劲草，雷厉风行，直接到千千旁边，“遇千千，咱门口说点事情”，千千 还云里雾里呢，“有什么事不能这里说吗，“也行，我受班长委托，请才女千千为班级写个口号，朗朗上口就行”“行，我知道了”千千说完这话就立即摆弄笔袋，根2还傻傻的看着千千，意犹未尽还有话说的样子，见千千不搭理，根2说了句“我退下了”。

这时，秦沁正面交锋了千千，开口说了人生的第一句话，“没想到你戏路这么宽，行情这么好，真是羡煞旁人嘞！”千千立马怼了一句“怎么，没想到你口味这么叼，喜欢根2这个类型的呀！”周边人都要笑趴下啦，不得不说，这一战，千千赢，鉴定完毕。

“根2唱的好不好”“好”

“再来一个要不要”“要”

根2会的可不是一般人会的，京剧《智取威虎山》，从此根2在同学心目中改头换面，成为“京剧小王子”不过，根2这个外号因为如此响亮，是任何名字都搬不倒的。

陆成川带大家和十班进行了比赛，并送以有旋律的掌声，所谓有旋律，就是大家看着陆教官的手势，陆教官往上抬，掌声逐渐越来越响，手掌向下，掌声慢慢弱下来。辛杰带着班里的男生，敲洗脸盆的，敲水桶的，真是手舞足蹈，歌以咏志。

欢乐的气氛拥有神奇的魔力，让之前所有一些不愉快冰释前嫌。千千与秦沁相视而笑，辛杰跑到千千旁边，有一次揪了揪千千的马尾辫。而上一次还是初四刚开始不久的日子。

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和平被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

秦松培，成功躲过了10天炎炎烈日下的站军姿，也错过了许多大家“共患难，共享乐”的美好时刻，他是作为借读生空降到九班的，第一天，就穿了条及其鲜艳的黄裤子，别说在班级里了，就是在偌大的校园里，也是格外的抢眼，这凝聚眼神的力量，法力无边，真的比水仙花强太多。

其实秦松培还没来之前，就已经有人把这风声给透露了，她就是说话极速嗓门超大唾沫冲天的迟婷，人称铁公鸡。为何得此殊荣？迟婷从不让人失望，能把小气吝啬发挥到淋漓尽致，最典型的事迹就是量胶带，只要有人借用一下她的胶带，她就会用尺子左量右量，看少了几毫几厘，然后一一记录在案。

一日午饭后，迟婷刚到教室，就像小喇叭似的开始广播，“你们知道吗？咱们班要转来一名借读生，听说原来是读贵族学校的，家里有钱”，话音未落，一黄裤子就飘进来了，秦沁看了一眼，就立马给千千说，“这哥们与你绝配”千千抬头的一瞬与秦松培眼神相对，秦微微动了动嘴脸，向千千眨了眨眼睛，就径直往前走。千千不停的在演草纸上无目的的乱画。全场心里最有滋味的当属辛杰吧！看见老朋友，想起老过节，真是爽歪歪，苍天放过谁？

迟婷大声疾呼“这位男同学，中间环节不能省，自我介绍啊！”根2也跟着起哄。秦松培又折回讲台，“你们没有必要认识我，我没有想在这里交朋友”秦松培这句话简直炸了，不仅直接得罪了迟婷和根2，间接得罪了所有人，教室里先是出奇的安静，之后都是嘘声，之后各种声讨声，“拽什么拽，有本事别来借读呀”“真算见识了，能把人做到这种程度，我就是死也可瞑目了”……

还有一个不一样的声音，来自白胖姑娘林窈窕，“好酷，好酷呀”，窈窕托着腮一直目送秦松培到座位上，其他人纷纷目瞪窈窕，秦沁看不下去了“九班窈窕，不识好坏，不分奸佞，更不知气节为何物，悲哉！悲哉！”“秦沁，你从哪捡来的几句古文呀，听着怎么这么蹩脚，跟人家千千同桌，也没见有啥进步，真是笨哉 笨哉！笨！”秦沁站起来，把一只中性笔扔向窈窕，辛杰站起来维持班里纪律，“没完没了了是吧”“没完”这细小的声音来自秦松培，很明显是专门挑衅辛杰的，辛杰答复了两个字“就没完” 。

秦松培搬着自己的桌椅另起一排，一会班主任余溏来了，“秦松培你不孤独呀，去和辛杰并在一起”秦松培虽有不情愿，也是乖乖执行。万万想不到，这俩冤家竟成了在距离上最亲近的人。从此，九班分党羽，一派是以辛杰为中心，有严学清、富察察、根2等若干人马，而另一派以秦松培为中心，目前只有林窈窕，近乎光杆司令。秦松培并不以为然，他自己都交代清楚了，本来就不是来交朋友的，就喜欢玩以少胜多的游戏。

秦松培来的第一个课间，就直奔千千，表露出少有的拳拳深情，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千千便尾随其后，相约走廊尽头，这一幕让秦沁傻了眼，辛杰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怒火中烧，却无所适从。

走廊尽头的男孩女孩，无论是谁，都会惹出不少闲话，更何况是一人高挑清秀马尾翩翩，一人阳光俊郎君心冉冉。“什么事”千千低着头用很小的声音说，“学校要举行演讲比赛，你知道吗，你一定要参加啊，你声音最美”“哦，我还不知道呢，我想想吧！快上课了”说着千千就急忙在回走，回去的路上，千千在前，秦松培在后。教室里，辛杰正通知着关于演讲比赛的事情，千千坐下后，秦松培故意撞了下千千手臂，之后是一个很得意的微笑。

秦沁忍不住了，“那黄裤子是你亲人，还是故人？根2穷尽口舌也完不成的他一个眼神就做到了，baby，我困惑”千千假笑了笑，“都不是，如果非要有点关系的话，我应该是他恩人”“怪不得，他费劲来一中就是报恩之举，怪不得他不交友，眼里满满都是你哦，真是个神奇的物种”。

“真是个神奇的物种。”辛杰哪还有心思慢条斯理的说，把通知内容快速读了一遍，就草草了事。下台后，直接把通知给了千千，什么话也没说。

外面的阳光照的千千有点犯困，她趴在通知上眯着眼睛睡了一会。趁着黄裤子不在，富察察严学清和辛杰聚在一起开小会。“哥们，采访一下，作为男一号卷进一场三角恋的漩涡，是什么感觉”富察察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男一？就目前形式来看，真是悬，不过稳稳的男二号”严学清也是很认真的样子，不过两人说过，彼此对视，忍不住笑起来。辛杰看着他俩，开始他的经典动作——用右手食指不停地在头皮上画圈圈。

  “我有一个好办法”根2猛的抻头过来。把他们三个吓了一跳。“你偷听我们讲话啊”富察察质问，“没有，没有，我只是路过，无意收听到的，我只是想贡献我的智慧”“别废话，说”辛杰轻轻打了下根2的屁股。“那你就换个人献殷勤吗，如果水仙真的喜欢你，就会难受的”“人选我都替你物色好了，就楞头水仙她同桌二沁，她俩本来就冤家，又离得近，而且保证影响直接辐射到她”根2继续胸有成竹的说着。最后拍着辛杰的肩膀，得意的结尾“老兄，是不是锦囊妙计？”

“没看出来呀，老根一情场老手呀”富察察托着根2的下巴，用女人腔夸着。这时黄裤子回来了，辛杰把大家支开，火热的讨论现场恢复紧张的交战状态。

晚自习上，辛杰对根2的方法思来想去，他觉得即使可以实施，也得有一个献殷勤的契机呀，辛杰看着窗外那盏独自闪亮的路灯。就在这时，教室所有灯一并熄灭。全班沸腾起来，“停电了！停电了！”对于一中的学生来说，最兴奋的真的不是放假，而是停电。大家可以借着漆黑光明正大的呐喊，吼叫。

机会来了，辛杰心里暗喜。辛杰想起桌洞里还有军训时剩下的红蜡烛。他派根2要来老顽童（数学老师）的打火机，捧着点亮的红蜡烛，小步走向千千的方向。这一刻，他成了九班的光，大家也齐认为，这束光的重点是千千。让大家失望的是光迈过千千，让大家意外的是，光直达秦沁。“给，你们用吧！”辛杰小声的没有对象的说。秦沁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吓到了，同时也被这光融化了，似乎在这一瞬间，她自动忽略那个“们”字，沉浸在小女生的欢喜里，不能自拔。

根2开始领头起哄，全班发出响的“吼”声。而此时的千千刻意不去看那红色的蜡烛，也在刻意躲避那自以为会属于自己的光。千千重新抹黑绑了绑马尾，然后闭眼默背《出师表》。

辛杰一直观察着千千的一举一动，在辛杰看来，千千的行为及其正常，没看出丁点的伤心，他不像以前那么自信那么肯定——千千是喜欢自己的了。可是，他们彼此都看不到彼此的失落。外面漆黑一片，辛杰静静地低下头，趴在桌上……

秦松培似乎洞察了千千的尴尬，大步向前，跃到千千面前，直接拉着千千的手，消失在昏暗的教室。看着空空的千千的座位和不在身边的秦松培，一缕突出起来惆怅灌满辛杰的全身。他感觉自己可能会永远失去千千了。

沉浸在愁丝中的辛杰一转脸，不知道秦松培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他立刻寻找千千，千千依然不在，他又看秦松培，秦两脚登在桌子下面的横杠上，直愣愣的看着前方，辛杰立马离开座位，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离开，更不知道自己走出教室后去哪里，推门的那一刻，与千千撞了个满怀。千千感受到辛杰强有劲的心跳声——扑腾扑腾，这一稍纵即逝的对视似乎持续了千年，随后彼此又装作漠然，走向各自相反的地方。

秦松培把千千拉出教室，他们狂奔到操场，呼呼的往前跑，跑着跑着千千就哭了。秦松培大声喊着“遇千千，你是我的光，你就是我的方向……”他们坐在草坪上，看见教室一下子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