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大家
最近在重温《骆驼祥子》,真是越读越认识到老舍先生语言的精妙,他在第十八章对烈日和暴雨的描述,还有祥子的心理活动等写得别提多精妙了。
在这一章里面我们看到祥子在烈日下拉着车,只见悲伤的柳树仿佛生了病,叶子沉重得如同挂着秤砣,灰土在枝条上打着卷,连枝条都懒得动弹,无精打采地低垂着。马路上干巴巴的,连一个水点也没有,只发着些刺眼的白光。便道上尘土飞扬,与天上的灰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恶毒的灰沙阵,无情地烫着行人的脸庞。处处都是干燥、烫手、憋闷,整个老城就像一座烧透的砖窑,让人喘不过气来。狗趴在地上,吐出鲜红的舌头,喘息着。就连那些小贩们,也不敢大声吆喝,生怕惊扰了这酷热的空气。
柏油路在烈日的炙烤下开始化开,甚至连铺户门前的铜牌也仿佛要被晒化。街上异常清静,只有铜铁铺里传出使人焦躁的单调的叮叮当当声。每一个井台都成了人们的救星,祥子刚拉了几步,见到井就迫不及待地奔过去。赶不上心急的水,他便和驴马们一同在水槽里猛灌一气。有的人因为中了暑或是发痧,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祥子也热,但是他还是想赚钱,于是见座儿就想拉,好不容易拉上了个买卖,他以为跑起来就有风,谁知道把车拉起来,才真切地感受到天气的厉害。这天气已经到了不允许任何人工作的程度。他一跑,就喘不过气来,嘴唇也发焦。明知心里不渴,但见到水就想喝。不跑呢,那毒花花的太阳仿佛要把他的手和脊背都晒裂。他好不容易拉到了一个阴凉的地方,但身上的汗水却全裹在身上,拿起芭蕉扇扇也没用,因为风也是热的。他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气凉水,但还是跑到茶馆里去,灌下两壶热茶。茶由口中进去,汗马上从身上出来,他身上已是空膛的,不会再长出一分水、一点水分。他不敢再动了,只能静静地坐在那里,喘息着,等待着这酷热的天气过去,但他又不服软,还是打算去张罗买卖,下午一点多,天气最炎热的时候,他拉上了买卖,暴风雨也来了。
祥子的不服软当然也让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暴雨中拉车导致生病,病还没有完全好又去拉车,结果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