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女王 7、 被人绑票
风灵找回自己的包袱准备离开,忽然发现某个房间的门口站着两个拿刀的守卫。
所有的房间都没设守卫,就这里有,难道真关着一个太监?她飞到那个房间的屋顶偷看。
下里的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面容很熟悉。她眯缝着眼睛仔细看,很像那个坏蛋嘛!
她掀开瓦片飘落下去。
果然是他!
他双目紧闭,嘴唇焦干发白,面色蜡黄,明显是生病了。怪不得他一直没出现,原来被关到这里来了,看来是自己错怪了他。
“喂!”她在他耳边悄悄地喊。
他无力地睁开眼睛,看见是风灵,有点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风灵问他。
“看不出来吗?我被人绑票了。”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风灵奇怪地问。
“我怎么知道。”他当然知道,谁会无缘无故抓一个太监,肯定是有人知道了他是太子才会抓他,但他一时间没法跟她解释。
“那还不赶紧逃。”
风灵说着拉他起来。他全身无力,拉起来又软趴趴地倒下。他觉得自己很狼狈,可是真的表现不出男子汉的气概来,身体太虚弱了。
若没有屋顶,风灵直接拉着他飞走没有问题,可是有屋顶挡着,最多只能把他拉到梁上,等他自己爬上屋顶之后才能带走他。然而他坐都坐不起来,如何爬?
风灵问他有没有什么人可以来帮忙救他,她可以去搬救兵。
他想了想。可以来救他的有一大堆:卫皇队、禁军、南厂、北厂,甚至可以调动城外的军队。不过这等于把自己狼狈地送回了皇宫,回去之后的日子会更不好过。不仅仅他会因为私自出宫受到惩罚,甚至大臣们也会怀疑他的能力,太子之位将岌岌可危。
他并非留恋太子之位,只是如果不当太子,不能这个样子被赶下台,才有接下来的尊严可言。所以,他不能求救于吃皇粮的人。
其他人,只剩千靖了,但是其实他俩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过,他会来帮自己吗?
“关老板。””外面忽然传来招呼声。
“走!快!”凌锋赶紧催促风灵。
她急忙纵身飞上屋顶。低头往下看,凌锋正眼巴巴地看着她,似乎很不舍。
她也不舍。其实,这一刻她已经把他当做自己在京城唯一的朋友了。
关老板正等着人把门打开。
风灵悄悄地把瓦片一片片地放回去。凌锋仍旧在看着她,眼睛里似乎还有泪光。挺可怜的,可有什么办法?她一狠心,把最后一片瓦封上,但留了一条小缝。
门开了,关老板带着一行人走到床前,打量凌锋的面色,他的确病得不轻。
“您也看见了,他真不能再搁这里了,万一死了怎么办?雇主怎么还不来提人?”先前翻包袱的甲焦急地说。
“不就是风疹嘛,暂时死不了。”关老板不以为然地说,“告诉你们,他现在是我们这里最重要的宝贝,你们别偷懒,配合大夫就是了。出了半点差错,小心你们的脑袋!”
“还有你,包袱堆成山了也不整理。别把衣服不当钱,有些衣物也可以卖不少钱的。抓紧时间理!太不像话!”他又不满地批评一个拿着账本的人,说完便匆匆离去。其他人也跟着离去,只有先前翻包袱的那两个人留了下来。
甲愤愤的对着他的后背吐了口口水,骂道:“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有那么好伺候吗?!”
乙说:“算了,你打水给他擦擦身子,我去找找衣服。”
“妈的,老子自己都懒得洗澡,却得天天给他擦,哪门子事?!”甲气呼呼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说道,“老子歇会儿,你去通知伙房烧水送过来。”
风灵见他们暂时没有伤人的意思,自己一时间也救不了人,再看看天,时间不早了,怕误了参选宫女的事情,便先行离去。
“这么大一双脚,也好意思来?”一根棍子挑起风灵的裙子,负责筛选的审查官厌恶地说。
“秋叶,淘汰——”边上的人大声宣布。
记录官在秋叶的名字底下打了一把叉。
风灵感觉很失望,顶替秋叶这条路没戏了。
不过,她并不是特别沮丧,她还可以去救那太监。只要救了他,她仍旧有机会被带进宫。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这句话没错。
“没人了?”审查官看了一下风灵的身后。
原来风灵是最后一个来报道并参选的。
广场上空旷了许多,没被选中的少女像被放归的泥鳅一样,赶紧溜了。近些年皇宫中关于宫女的传闻太臭,而且参选太频繁,老百姓已经把此事当做衙门强征苛捐杂税一样深恶痛绝,能躲就躲,巴不得不被选中。
关老板正在围观的人群中看着这一切。既然那个要买围巾的小姑娘真是参选宫女的,那他可以松口气了,毕竟自己责任太重大,不能有半点闪失。
记录官把记录本送到审查官面前,说道:“总共只有43个。”
审查官吃了一惊,这么少?!他在挑选的过程中就感觉不对劲,很多参选者都是次品,挑无可挑,不过没想到最后离100个宫女的任务还差了57个。
“您不能用往年的眼光来挑人,”记录官劝道,“这些年瘟疫流行,人口减少——”
“这个大脚,给我留下。”审查官打断他的话,说道,“剩下的56个名额,你随便打钩吧,用不着复查了。不,你得再勾选76个,总得多出20个让第二轮的人去筛选。”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套路一模一样,风灵被淘汰又被临时复选入局。选宫女只剩下框架,已经毫无实质内容可言。
就这样,风灵进宫了。
凌锋躺在床上,浑身瘙痒不堪。
他从小就有过敏性皮炎,只要体质下降,就可能引发急性风疹,所以太医提醒过他,冬天不能受凉,夏天不能中暑,不能出入阴湿肮脏的地方。
他刚出宫,在破庙里冻了一晚,第二天又被人下药挪到这阴湿不见阳光的房间,因此诱发了这种比死还难受的病。
他曾经试图跟绑架他的人谈话,但是没有人搭理他。一时间他摸不清他们的目的。
百无聊奈之中,往事一幕幕地在他脑海闪现。
父皇似乎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的生母,据说父皇甚至不承认宠幸过她,只是因为她一炮即中,替父皇生下了长子,才有了相应的地位。
父皇不喜欢他的生母,附带也不太亲近他,倒是非常疼爱比他小两岁的弟弟。他小的时候甚至想,如果能换来父皇的疼爱,他宁愿不做太子。可这事不是他能决定,他不想当也得当,因为父皇只有两个儿子,不是他当就是他弟弟当。群臣不同意他弟弟当,只能他来当。
他与母妃之间也有一种隔阂。在他很小的时候母妃就不喜欢抱他,也讨厌陪他玩,把他交给下人带。她只负责监管,非常严厉地监管,动辄打骂。他觉得自己跟母妃之间从来就没有亲密感,只有一种名分和礼节上的彼此关心。
成为太子之后,他所失去的不仅仅是弟弟的亲密,还有自由。他哪儿也不能去,只能呆在皇宫里。很多人想依附他、掌握他,也有很多人想打击他、毁灭他。
他本来只是想出来透透气,没有任何目的。没想到还没开始玩就陷入比皇宫更没底的囚禁之中。这反倒让他清醒了。
既然是皇子,生而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也意味着要丧失对许多人来说很简单的东西:亲情、自由。
他注定不能想怎样就怎样,如果真想获得自己想要的,也许只能先把自己变得强大了才行,至少要强大到不会轻易被人伤害。
到底是谁要绑架他?他分析过,很多人都有可能。现在分析这个有意义吗?现在关键是要能够逃出去。
那个小仙女还会回来救自己吗?他俩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而且他还害得她吃了霸王餐。她讨厌自己还来不及呢,凭什么要救自己?别抱不切实际的希望了。
房间漆黑一片,连个窗户也没有。身上好像叮咬着无数只虫子,这些虫子折磨着他日渐耗尽的精力。
他感觉自己躺在这里就是等死。
孔雀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