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客人

    春节回家，在父母家见到一个意外的亲戚。说意外，是因为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且好多年没听到有人提起他。

    进门后，父母自然是认识他的，因为一直带着口罩，他比我记忆中二十多年前的样子瘦了许多。直到他落座后，与父母说了半天话，谈话中带出他儿子的名字，我才恍然大悟想起他是谁。

    说起来这位亲戚，八十年代后期在村里也是有点名气的人物，当时在村办集体企业当领导，村民口中的“能人”说的就是他们这一类人。

    那时候的乡镇集体赶上时代的发展浪潮，企业效益好，人自然就得意，天天推杯换盏喝酒到半夜都是平常不过的事。

    可惜，花无百样红，又过了几年，乡镇企业没落，大多数这类企业因经营不善倒闭，同时有些人的经济问题也被清查，我家这个亲戚听说也被牵连，被调查，渐渐不见他上门，渐渐没了消息。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听他与父亲叙旧。听他说当年赚钱多的时候只知道吃喝玩乐，也没攒下多少积蓄，后来日子过得挺累，这两年才开始好转。这次是听说父亲生病，特意过来探望的。

    听着他们的谈话，我不由有些恍惚，那些遥远的记忆被想起，老一辈人口中听到的意气风发，或者应该叫得意忘形，还有那些带着些许荒唐放纵的传说。

    那是属于高歌猛进的时代，可惜，他们赶上了时代的浪潮，却只是抓住了眼前的一点利益，止步不前，被乍富晃了眼，当时的“能人”大多现在都已经无声无息，没人再提起。

  “人啊，这一辈子都挺不容易的。”我听到了他和父母的感叹。

    是啊，人生哪有一路顺畅，更不会是一马平川的幸福大道，当时在那个位置上时，这位亲戚恐怕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跌落下来，更不会想到那就是他人生的高峰期了。

    现在的他，已经是67岁的老人了，看起来依然思维清晰，精神矍铄，也许人到了这个年龄，多少的坎坷都已经淡然，谈话中，我没有听到对生活的不愤，可是却因为还有债务没有偿还，依然需要继续努力工作的无奈。

    起起伏伏，一个人时回忆往事，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年轻时的只顾眼前不管将来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