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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害者 王五

2023-11-13  本文已影响0人  贾大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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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老爹老娘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出身。对我们的家教更多来自于传统的美德上面,这点我感触最多的就是人要学会感恩。母亲现在老了,时常向我们念叨,一些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事儿。大概这种品质,更多来源于我们生长的土地,存在于流淌的血液中。

      我们小的时候,父亲在井队工作,经常不在家。母亲一个人带着我们一群孩子,还要种很多地。好多事一个女人家做不来,多亏了周边的亲戚邻居的帮忙,生活才更加便利。不过这些本家亲戚,街坊邻居里有一个人我印象很深,他就是王华党。

    王华党,排行老五,故又称王五。在我童年模糊的印象中,用现在的话说,他是一位帅到极致的男人。 他那时刚二十出头。印象中他生着有些黝黑泛黄的皮肤,两道浓密的剑眉,冷冷的脸庞就像罗丹的雕塑,刚毅,又带有棱角。一对眼睛炯炯有神,仿若鹰隼,刺人心魄。身板儿不高,但看上去非常轴实,浑身上下英气逼人。总有种感觉,就是现在电视上那些化妆整容的大明星们,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也都不会赶上他的分毫。 母亲有时回忆起也曾说过在大街上碰到王五,王五会说:“三嫂子,三哥经常不在家,有啥困难,你跟我说。”

    那个年代,农村的孩子虽然可以读书了,但真正没有几个能读下来的。基本上小学毕业就在家务农,然后娶妻生子,一辈子修理地球吧。但王五不同,他选择了另外一份更有“钱途”的职业——悍匪。他十五六岁就开始在县城作扒手。一开始小偷小摸,后来开始大偷。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时候不像现在社会治安那么好,科技那么发达。有组织的犯罪团伙,更是比比皆是。我想除了人群素质,社会变革的大背景下,这些问题也映射着更深层次的社会原因吧。随着他年龄的增长,险峻的社会环境和丰富的人生阅历无不淬炼着他,使王五更加成熟,本领也越来越强。利用这些手段,逐渐的,王五在村子里也越富裕起来了。某位伟人爷爷说过,发展才是硬道理!其实这句话换个通俗的说法,也可以说,有钱才是硬道理。有钱会让人臣服,敬畏,甚至膜拜。这点尤其适用于较为传统封闭的村子。如此,王五在村子里也变得越来越威风。

      不过有一次,王五在集市上盯住了一位卖羊的老汉。他跟着老汉到了家,看到老汉把卖羊的钱,藏在放麸皮的缸子底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下手了。后来听说那个老汉是个老光棍儿,老汉辛辛苦苦几年的血汗钱被偷了之后,悲恸欲绝。也许良心受愧,极为内疚,王五后来再也没有在附近的县城集市上下过手。若干年后听他跟那只失心疯的鬣狗说道:“我王五从来不吃窝边草”。

    再到后来,王五从外地领回家一个女人,也就是他后来的妻子。与此同时他也简直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他和他兄弟们还有父母的房子全部翻盖一新。没有人看到他家烟囱冒过烟。他对他媳妇经常说:“不要做饭了,去小卖铺买只烧鸡回来吃”。他在村子里的时候,村民们经常会看到他骑着一辆很大的摩托车,风驰电掣般骑在乡间的土路上,扬起的灰土也会激起称赞。他媳妇儿一身的金货,出来进去满满的珠光宝气。而这些事发生在物质资源匮乏的三十多年前,真得很难以想象!听母亲说,王五和他的团伙跑到了山东,甚至还霸占了当地的一段铁路,疯狂地偷盗抢劫国家资产。

      我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杀一个人你就是杀人犯,杀几十人你就是杀人狂魔,杀上千人你就是将军,杀上百万人你就是战争时期的国家领袖。”当一件坏事做到极致的时候,那在我们正常的思维里或许就变了。此时的他年少成名,脸庞褪却的青涩厚实且沉稳。经常挂着淡淡的微笑,好像《教父》里的马龙白兰度,不可一世的笑容下,隐藏着令人心悦诚服的魅力气质。

      在农村,因为都是几个家族组成的。所以最大的事儿,就是婚丧嫁娶,红白喜事。当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村子里必须有一个带头人,也就是话事人。农村讲大操儿。这个话事人必定是德高望重的长者,或是村里的政客。而办这些事因为涉及到金钱或是利益纠纷,但话事人则一定要秉公透明办理,最重要的不仅要通晓其中礼仪而且自己不能拿主家一分钱。这是个义务劳动性质受累不讨好的活儿。大概想到自己的钱财都是不义之财,王五竟然主动找到村里的话事人,说自己也愿意去参与甚至承担着些事,话事人年纪也大了,想着以后这个机灵的土匪能继承自己的衣钵,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如此牛气冲天的土匪头子愿意做这种事,村民们也无不侧目。王五在村里的威望更高了。于是村里出现的一副奇怪的现象,经常看到比王五年长几十岁的村干部们,见到王五,就跟见了县太爷一样点头哈腰,溜须拍马。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王五的八面威风,连同他的爹妈也跟着沾光。村里的人敬畏的同时也在眼红,妒忌。但只有一个人例外。他就是靳四。我想如果把一个人比作动物的话,那王五就是狮子,威武霸气,折服所有人。而靳四是只豺狼,是只丧家的鬣狗。他是从地狱中来,浑不噩,见人咬人,不管好歹。所以森林中的狮子是不屑与吃着腐肉的豺狼鬣狗较量的。但鬣狗不同,它一无所有,根本就输无可输,所以它不怕。听母亲说,靳四这人真得像只野狼。生得瘦骨嶙峋,黝黑的皮肤,长长的脑袋,眼睛极大,眼珠甚至带些绿色。脸上长满了癞疮,令人生畏以致不敢靠近。

      他的确是只畜生,母亲说他经常打自己媳妇儿,往死里打。会薅着头发在很大的院子里拖着走。就这么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揍。有了孩子也不管不顾,他媳妇儿实在受不了了,就回到娘家。过了几日,靳四生活上一个人受不了了,又厚着脸皮去上门乞求。女人心软就答应回去,可回去没几天又被暴打。如此反复几次。最后当娘的实在于心不忍了,就跟姑娘说,你要是再不跟靳四离婚,我就去喝农药。姑娘一狠心,就跟他离了婚。靳四自此更加乖张暴戾、狭隘,偏执。

      王五在村里的大事小事之中处理的游刃有余,威信也到达顶峰。对于这种情况,靳四觉得,你王五不过一毛贼,年纪轻轻的小崽子一只。凭什么全村的村民都给你面子,整个村子的村民都是怂货,熊包。没有一个人敢挑战你王五。我靳四偏偏不信这套。于是乎他到处奔走呼号,四下宣扬,总有一天我靳四要和你王五挑战。他认为一山不可容二虎,实际上真正的原因是在他内心对王五的风光是嫉恨到极点,那颗躁动暴戾的心变得愈发膨胀。

      终于这些风言风语传到王五的耳朵中,王五起先没当回事,可后来靳四变本加厉更加嚣张。终于有一天王五,按耐不住了。他找到靳四,对他说:“我王五虽然是土匪,但我讲信义。兔子不吃窝边草,周边十里八街我从来没动过手,这三个”齐“,哪个人见了我都得给我面子。再说我从来没招惹过你,你为啥说要挑我?”   

      “一山不容二虎,你是贼,你有什么资格到处指指点点,说说道道。我就是看不惯。总有一天,齐北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靳四此时已经完全陷入疯狂,像失心疯的鬣狗。血红的眼,面目狰狞可怖。王五没有理会,双方约好时间,等到那一刻。

      正是麦收时节,天上像下火一样,炙热的舔舐着大地,积攒多时的欲望要舐化着万物。但麦田的的麦浪金灿灿的,随着热风飘曳,依然不屈,抗争着天气。这精神好似倔强的农民,越是燥热,越是能感到收获的喜悦。田地里一片繁忙,汗水不知道沁透了多少干涸的土地和厚重的脊背。农民们为了早日抢收回家,顶着这滔天热浪没黑没白的劳作。此刻他们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而世界又似乎早已将他们遗忘。

      吃过晌午饭,午后正值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在村子里一条空旷旷的大街上远远看去有两个人并排溜达慢悠悠的来回踱步。这世界和他们无关,他们一直在低头说着什么,没有人知道。偌大的一条南北街道。他们来回不知走了多少遍,时间似乎也甘愿为他们静止。这两个人正是王五和靳四。他们在进行最后的谈判。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多久,还有都谈了些什么内容。但可以猜得出,王五很想用自己雄狮似的气场和威严去折服面前的这只失心疯般的豺狼。情况到了这个地步,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人见到他们争吵。也许这就像黎明前的黑暗,死寂又沉闷。冗长的已经嗅到剑拔弩张,图穷匕见的气氛。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的胜负依旧没有分晓。

    “我回家喝口水去,你去这间小诊所里坐一会儿吧,我过会儿就来。” 

      一声低沉又冰冷的声音通过喉结的震动透过热辣的空气传给王五。这条街道的中心处,正好有间简易的诊所。是村子里第二间小诊所,所以有些冷清,也就附近的人平时打个针输个液。 

    “好”。

    王五转身进了这间诊所,里屋是病人输液的地方,王五客气的和老板韩大夫寒暄了几句,就坐到了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阵儿后。韩大夫就出了里屋忙活了。不到一支烟的功夫,从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王五起身的同时,来人已经掀开门帘到了跟前。王五笑道“来了啊!”       

    消瘦的人影打在墙上,如同魔鬼的影子。靳四没有说话,一个箭步贴到了王五身前。电光火石般,王五已经意识到什么,可为时已晚,只感觉脑袋翁的一声,顿时天晕地转。靳四的袄袖里的弹簧刀已经收壳。像是吃完猎物的鬣狗,转身离去。整个过程也就短短半分钟。王五踉跄着看着靳四的背影,感到绝望!他掀开门帘,看了一眼韩大夫。说道:“大哥,快给我上药!”

      说完这句话,登时身子往下一摊。韩大夫一把抱住王五,大喊道:“哎呦!你这是怎么了? ”

      此时就好像听到王五的脸上发出刷的一声响。那是血液坠落的声音!韩大夫抱起已经昏迷的王五,就往外窜。正好门口有辆农用三马,几个人在那聊天。冲那人大喊:“赶紧送医院!快叫他媳妇儿来!”

    村子深处传来了悲恸欲绝的哭声。农用三马车上王五的媳妇儿抱着王五,眼神迷离凄凉。王五身子已经变得冰冷。年仅25岁,正是生命中最好的时候……

      听母亲说王五身上没有流一滴血,靳四的弹簧刀准确的插进王五的心尖上。后来法医解剖了王五的尸体,发现王五的肚子里全是血。法医说,如果刀口在稍微偏一点点,死者最起码不会死得那么快,甚至很有可能抢救过来。但,这一切都是假设。

      母亲年轻时候刚进家门,那会儿王五才五六岁的小孩儿,后脑勺那留了一个长寿辫儿。娘还经常逗他,揪他的小辫子玩儿。在农村,男孩留小辫儿寓意为儿孙祈福。可叹,诸事难料,世事无常!王五的父母在这不久之后,也相继去世。村里的人都说老两口是生生疼死的……

      可笑的是愚蠢的警察慢吞吞地出了警,居然跑到了小燕,而我们村在大燕。等警察到了案发现场,靳四早已经逃之夭夭了。三十多年的悬案至今未破,一个家破人亡,一个有家难回。两个不可一世的土匪,早已被岁月遗忘。王五死后出殡时,从外地来了好多悍匪去吊唁,那架势有些像黑帮电影里大哥去世的感觉,可惜关二爷走了麦城。该来的总会来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大概是横死之人怨气太重,又是王五这等枭雄似的人物。当王五死后有两件异常诡异的事发生。一件是王五的棺材在起棺的时候,棺材底下流了好多血。还有一件是真实的借尸还魂事件。这里重点讲第二件。

      我家邻居是个羊倌,他家放了几十只羊。农村重男轻女的观念很重。那户羊倌家也是如此。膝下无儿都是女娃。他家的四姑娘,天生体质特别差,经常性的生病。毫不夸张地说,风大的天连门都出不去。有日羊倌去放羊,晚上归来。他家的四姑娘突然说她是王五,又哭又闹。让羊倌去叫他爹妈过来。羊倌又急又慌,怎么说也没用。他家老四越来越病态。无奈之下,叫来王五的爹娘。

    “王五”见到他爹娘哭得更凶了。边哭边说:“孩子不能尽孝了,你二老多保重,撇开你二老,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有我那儿。孩子他娘,还年轻,要是往前走一步,你们也不用拦着,可是一定别让他把儿子带走。有儿子在,还就是我王五家的根!”   

      三人边哭边说,末了简直不可收拾。可羊倌一家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看他家四姑娘这般病态,还怎么经受得住那么折腾。便破口大骂王五。  王五却很不屑地说“老渔,你别叫唤,你再嚷,信不信我把咱们全村冤死的全叫你家来,还有你少他娘的在我那坟地边上放羊去,弄的我坟上都是羊粪蛋子。”   

      羊倌老渔又惊又怕,不敢再骂了,只能好言相劝。最后王五才脱了他家老四的身…

    命运真得是件很玄妙的东西。宇宙间所有的事物,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所摆弄,你的一切只是按照预定的剧本再表演。行走着的傀儡娃娃即便再用力跳跃,也摆脱不了傀儡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一切真的都是宿命,只希望好人有好报。生活如此残酷,浩瀚宇宙中,我们如同蝼蚁。愿,相离莫相忘,且行且珍惜~~~

      后记: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靳四后来终究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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