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麦穗

2021-06-12  本文已影响0人  路福

我上小学的时候,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每年有半个月的麦假,这期间,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拾麦穗。

每天公鸡一叫就醒,边揉着没睡醒的眼,顾不上洗脸,带上一小捆麻绳,迷迷糊糊走到学校去的时候,老师就已整好了队伍,醒清了,也出发了。

那时我们村共四个生产队,今天是一队,明天是二队,后天是三队等,轮流来。社员们把麦子割倒捆好拉走后,田间往往还遗留好多麦穗,本着颗粒归仓的原则,这便成了我们的战场。

我们在地头排成一排,由老师来分派任务,一般是每人一个畦子,顺着麦垄一直到地的尽头。

在我的印象中,每次拾麦穗,地里总会有大片大片散落的麦棵,也不知是社员们故意让我们拾麦穗的小学生刷存在感,也不知是大意疏忽或马虎,很多时候还会有半个半个的麦捆子,让我们一阵阵惊喜。

我们蹲下身,左手抓着一个个麦棵,右手也不闲着,左脚往前移,右腿也向前挪,好像个扫地机器,往前一过,后面就只剩下干干净净的麦茬。两手满了,就合在一起放在身后,然后接着向前挪行。到地头了,返过身子,把原来的一堆堆抱成一个大捆子,用带来的麻绳捆好,等老师收工的命令。

有的同学粗心,拾不干净,老师就会让返工。还有的同学耍赖,偷偷把别人身后的麦堆放到他那里,都会被明察秋毫的老师严厉批评。那时候田间还不知道打农药,蝗虫蚂蚱到处都是,马泡和小菜瓜也偶尔被发现。只要有个同学一惊叫,其他同学立即就聚一堆,老师也会来到,说这个能吃,那个有毒,这个可以拿回家放放,那个可以制成中药。

一次拾麦时,突然从坷垃堆里窜出个兔子,几个男同学就追,结果无功而返。看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女生们就笑做一团,老师也现身说法:“看到了吗?这就叫坷垃地里撵兔子——白欢!”

拾麦穗分早晨上午和下午,天热的时候需要带水。一般是找个空酒瓶子,使劲涮涮,倒入凉开水,放几粒糖精,用玉米芯子塞上,就是个相当不错的水壶了。口渴了,拔掉塞子,咕咚咕咚灌两口,凉丝丝的甜蜜蜜的,特别的爽。如果麦田里有个井,我们就用带来的绳子栓住瓶口,慢慢卸到井水里,听到“咕嘟嘣咕嘟嘣”几声,便知道灌满了,用绳子提上来,大家都来几口入肚,比现在的冰镇啤酒还舒服。

每拾完一块地,不说早晚,老师都下令收工,我们便背着劳动的收获,往老师指定的生产队的场里走。每个队都有个十几亩大的麦场,在那里,怎么走,从小就很清楚。到了场里,有人专门在过称,老师做着记录,一斤一分钱,开学后由老师兑现。

记得有次拾麦结束时,我大部分拾好的麦堆被别人偷了,急得哭了起来。老师看到后,从旁边地里一个捆好的麦堆上,薅了几大把,把整齐的麦棵弄乱,就像自己拾的一样,帮我打好捆,我才止住了哭声。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不拾麦穗了,后来分了地,家家户户都是一遍清,有时一大块地也很少见几个麦穗头。当然,也还有几个老妇人挎着个篮子在田间转悠,与其说是在拣麦穗,还不如说她们在原野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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