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之夜（1）

零度的下午四点半，窗外下着雨，室内有些寒冷，我盘坐在灰色布沙发上，看着姐姐穿着蓝灰的紧身服勾勒出曼妙的身材，在客厅做深蹲和拉伸运动。浅灰的地砖一晃一晃着她的影子。因为腊月工作忙，姐姐的男友徐凯最近来得少，姐姐锻炼的时间因此多了。我也想念徐凯，他上次走的时候抱了我，抱得温柔。因为我小，姐姐并不介意。

沙发旁边白色小木圆桌上姐姐的手机响起来好听的纯音乐铃声。这个铃声来自蔡依林的《玫瑰少年》：

“哪朵玫瑰  没有荆棘

最好的  报复是  美丽

最美的  盛开是  反击

别让谁去  改变了你”

我听到铃声就会在心里唱起这几句歌词，曲调和词都很美。

姐姐停下来，走过去，俯身拿起了手机。圆桌的远处是窗口，天色昏暗。

“阿姨好！”姐姐身材很高，圆桌在她修长的腿的下方，她的嘴唇有点翘起，说话的时候十分俏丽，“什么！徐凯跳楼了？阿姨你开玩笑吧？”姐姐的身体整个僵持了三秒钟，然后不停地颤抖，哽咽起来。

我的双眼模糊起来，双手抓住沙发，控制着身体没倒下。

姐姐踉跄着挂了电话，跌坐到我身边，面对没有打开的黑色60寸电视屏幕抽泣。姐姐双眼皮，眼睛很大，哭起来也不丑。“徐凯哥哥！”我一边流着泪一边叫出他的名字，看到电视屏幕里现出陈凯隐约的笑脸，他的脸因为比较白和黑色的屏幕混成死灰的颜色。他怎么可以就死了呢，再也见不到了呢。我靠近姐姐，她抱紧我，整个身体在发抖。

徐凯昨晚八点半的时候还跟姐姐和我视频了，外面正下着大雨。阿姨解不开徐凯手机的密码，才打电话来问姐姐，说徐凯昨晚十点多时候从他家里二十三楼跳了下去，死了。那时候，我躺在床上还没有睡着，雨还是很大。这张床差不多一年以前的这个时候由姐姐买的，姐姐就是那时候认识徐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