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笋干
2022-10-30 本文已影响0人
橡果
三月的衢州,还未开春,时间的节奏变得慢起来。庄稼都收进来,农民们也不忙了。田野里只有过冬的油菜和小麦是绿色,还有菜地也是绿色,但是这绿色上头也有灰蒙蒙的一层。至于那些紧贴着地面的、矮小的野草,虽有微微的绿色,却不必去计较它,这也许是明年的春天的信息,现在,天地间乍看都是枯黄一片——这漫天漫野的枯黄让人很宁静,也有一种温暖。打霜了,地上白白的一层,小孩子不懂,以为是雪,心里有被骗来的兴奋与惊喜。早上出门,人走过的地方,脚踩上去就有一排黑黑的脚印,太阳一处就没有了,很好玩。打霜,必然是晴天。早上冷,把鸡从鸡笼里放出来,它们都抖抖索索的。中午等太阳上来,又有些暖和。各家的鸡也三五成群地在村子边闲游,金黄的、灰黑的大爪子,在田边、草丛里扒来扒去,寻找虫子或者是人家不小心遗留下来的谷物。下午后,它们就比较懒的,有些干脆把头埋在脖子里晒太阳。割过的晚稻田,一片连着一片,也归于沉寂和休息。秋冬雨水少,田里的泥土被晒得很干,穿着鞋子走下去也不会弄湿鞋子。田里留着一排一排整齐的蔸子,像某种奇妙的阵法。不要小看这些无生机、无趣味的水田。我们的寄托,我们的期盼,我们自己种养的,可以约略等于水果的一种东西——荸荠就长在这里面。我们那儿的习惯,是把荸荠种在水稻田里。晚稻插秧的时候,专门留出一小块地,把荸荠苗移栽过来。荸荠植株成熟后,要比水稻矮一截。所以远远地看到水稻田里突然凹下去的一小片,就知道这个田是种了荸荠的。而荸荠的成熟也较晚,水稻收割后,要再等一段时间,荸荠才算完全长足。大约等到冬至后,大人带着我们去挖荸荠。荸荠的茎已经干枯,瘫在田里,乱纷纷的散成一片。有些人家为方便挖荸荠,干脆把地面的茎叶都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