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碑窠石图

《读碑窠石图》是北宋画家李成的作品，其实也不能说完全是他的作品。

因为清朝吴升在《大观录》中提到这幅画时说：

“碑上小字二行，一书‘李成画树石’，一书‘王晓补人物’。”意思是石碑上刻有两行小字：“李成画树石”，“王晓补画人物。”

可见这幅画是两位画家共同合作的成果。

说说李成的历史，他是五代至北宋时期的画家。祖上原本是唐宗室，祖父和父亲都是做官的人，不过到李成的时候已经家道中落。

李成这个人博学多才，但个性耿直，且以自己祖上的贵胄身份，是要以天下为己任的。

可惜他虽然胸怀大志，却一生坎坷跌宕，郁郁不得志。

因此他的画中多流露出一种悲凉肃杀之意。

读碑窠石图

我们看他的这幅《读碑窠石图》，全画采用平远构图的方式。

画面中，天地苍茫，枯木虬曲，一块古碑矗立其间。

一位骑着骡子、戴着斗笠的老者，仰头专注地读着碑文；年轻的童子持一根长长的手杖，好奇地看着主人。

我们逐一观赏画作。全画可分为近景、中景、远景。

近景中，一个长长的斜坡，仿佛是山的一角。从山坡的倾斜度看，这座山属于低矮平缓的丘陵，这也是李成生活的山东一带的地理特点。

技法上，画家以细劲的笔法勾勒出轮廓，再用淡墨加以晕染。

山坡的画法极为简练，突出了处于画面中心的古树和石碑。

再看全画的重点，也就是画面的中景部分。

占据最大篇幅的，是几棵枯树。树叶落尽，只有干枯瘦劲的枝干，如蟹爪般张开。

这就是李成著名的“蟹爪枝”。蟹爪枝恰当的表现了北方寒冬的树木形态，也表明了画家孤傲的个性。

与之相对应的，是树下的石堆。与近景中的山坡相似，画家先勾勒轮廓，以清淡飘渺的卷云皴略加皴法，最后用淡墨进行层层晕染。

石头的柔和与树枝的瘦硬，在画中形成了对比。

再看那块巨大的石碑，也是一样的先勾后染，淡墨层层叠加。

从山石、树木、古碑的淡墨叠加的技法上。可见李成“惜墨如金”的绘画特点。

他极少使用大面积的浓墨，而是先用淡墨，再用焦墨或者浓墨，将画面的远近、深浅、虚实等区分出来。

最后看画中人物：一老一少一骑。

老人注视墓碑，童子注视老人，骡子则与观画者目光相遇。

画家用目光的转移将观者、画中人物石碑古树形成了关联。

这位老人读的是石碑上的文字，读的也是曾经辉煌的历史。如今陪伴这段历史的，只有枯木，和记录它们的文字。

这是李成在感叹曾经的唐王朝的繁华与覆灭吗？

也许是吧。

明朝第一才子杨慎所作的那首著名的《临江仙》，也许是这幅画最好的注解了：

      临江仙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最后，我们将目光投向远景。那里只有苍茫的一片，是大地，也是天空。

世间所有的一切，终将归结于这一片苍茫。

这，也许就是画家的内心独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