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句号的感叹
今早(2022年3月22日),表弟打电话报说舅早晨6点多走了,此刻也不惊奇,走了,就不受罪了…
大年初一早,我正在带状公园散步,大表弟打来电话,说舅不行了,还在医院,打算初五给舅过个八十大寿。舅1943年正月初五生,一般过寿,搬上年头就算,不似按身份证日期要满打满算。
我问舅的病,言老年病说了一大堆。虽然我不懂医,但还知道啥病要命。一再追问,方知舅在腊月二十日清晨用剃刀在脖子上拉了一刀,不想活了…
正月初五,我们兄弟和表弟、姨表们如约而至。房间里火炉很旺,妗子佝偻着腰坐在炕角里一直抹眼泪,舅躺在炕上,鼻子里插着氧气,人很清醒,打招呼说不出话可以点头,双手还可以自如活动,不像快要不行的人。
四个儿女都在身边,胡成的老二也被老大打电话催逼从江苏张家港赶了回来,站在炕前时不时地为舅擦拭痰液…
表弟言,刀伤太深,把食管和气管的隔当门,还有神经给伤了,现只能通过胃管给灌稀粥…
大孙子学过厨艺,上锅亲自掌勺,搞个八凉四热出来。三个席口,亲戚和村里走得近的人坐了五六席。舅的房里,礼品接了一大堆。
雪后,刮风,天特别冷。房里是躺在床上性命难保的老人,外边是老人的八十岁寿宴,使人觉得场面滑稽,心凉骨寒…
回来后,我在家人群中发了一段话:“哀莫大于心死,大舅的心早已死了,社会的温暖,家庭的温暖,亲戚的温暖捂不热那颗冰凉的心。”
大舅不知是家贫还是什么,总觉不如村里其他人,舅的家当从婚后似乎没有变过,家中依然是五十多年前的样子,电器就是一盏灯泡。儿女都是农民,九八年暴雨将兄弟二人的四孔砖窑浸塌,后二人到陕北煤矿打工,没几年又盖了新窑,眼见日子向好,怎知老二出门打工如同消失,近十年没回来过几次,老二伤了舅的心…
村里农田改造也将舅劝到了老二的半成品房里。妗子腰脊椎增生严重变形驼背,一年四季挖野菜卖个油盐钱。
去年7月份,我和小舅来看了大舅,大舅因前年摘柿子上树摔了腿脚还不利索。此前一直在田地里忙活。
见了村干部,应承给大舅把低保办了,这次去,听村干部说给舅、妗子,媳妇、孙子四个人办了低保,一个月能领一千多元,事情都在向好的方面转化,怎么?怎么就不活了?……
大舅一辈子待人和善,勤俭持家,小时候我和哥去舅家,舅每次都给五毛钱让我俩从川口坐车回家,舅一辈子都是自己理发(所以才有剃刀自残的情节),前多少年下黄堡,走北关都是步行,舍不得花那几个车钱,常年四季一身灰色打扮,看不出衣服的本来颜色。成家后生儿育女,没有享过一天福,还要为不争气的二儿给媳妇及娘家人赔不是…
舅走了,正赶上疫情封城,亲戚们也不能送最后一程,正如同一生凄凉一样,盖棺定论同样凄凉!
舅舅,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