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刻（四十八）

小爱的离去让病房陷入了一片死寂，我也乐得清闲，也许我骨子里就是个孤僻的人。百无聊赖之际，我竟然盯着吊水的药瓶发呆，眼睛望着那些不断往上冒起的泡泡，脑子里数着这些气泡的数量。

“1、2、3......！”

不知不觉间，我陷入到了一种空冥的状态，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也乐得如此，在寻常的事情中找到一丝乐趣，时间就在这种寂静空冥的状态下一分一秒地过去。

恍惚间，我透过玻璃瓶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我又看到了那座极度纯洁的城池，透明的城池里，有一个女人坐在那里，我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只是永远都无法触碰。

“真美！”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透露出这两个字，乃至于我的手也伸了出来，打算看一看这个女人的尊荣。就在我快要触摸到她的时候，那个浑身透明的女人却忽然转过身来，一张脸离我越来越近。

“你在想什么？”

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那张脸和城池就这样被这个声音击碎成了泡沫碎片，只留下一张微笑着的脸，正透过玻璃瓶看向我。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打了个激灵，然后彻底清醒了过来。

“是你！你不是已经出国了吗？”

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出国的端木青。我原本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却不料此刻在病房里看到她。我以为是我看花了眼，又或者是刚才的状态让我产生了幻觉。我用力地掐了下手腕上的肉，顿时从那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自虐的倾向。”

这个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只不过此时却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

“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

“不好意思，扰了你的白日梦。”

“你怎么来了？”

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乃至于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端木青就这样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让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一些事情，我从国外回来了，听说你生病了，所以来看看你。看你还能做白日梦，应该是没事了。”

端木青说完放下手中的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礼盒来。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

端木青缓缓将那个礼盒放在了我病床前的桌子上，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上次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做了，是老徐瞒着我打的电话，希望你不要对我有误会。”

“那些都不重要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不用再去纠结些什么。”

“那你能原谅我吗？”

不知怎么的，我竟然有些紧张，眼睛死死地盯着端木青的脸，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没有什么原不原谅的，这个世界每天都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你好好养病吧，祝你早日康复。”

不管我如何努力，都无法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一张精致的脸冰冷如水，就仿佛刚开始的那个笑容也只不过是我的错觉。

端木青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没有再说话，在最后一个字说出口之后便打算离开。

我也无法去挽留，我们之间的关系也确实仅仅于此。她能来医院看我，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我不敢再多求些什么。

只不过在她的脚快要踏出房门的时候却忽然停了下来，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要小心那个叫小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