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途五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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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乐队老板联系我,想用我的皮卡车运送他们的乐队成员跟随送葬队伍到村里徐家院附近山上。他特意说明这是"偷葬"——因为下葬的日子不太吉利,乐队不用在下葬的地方奏哀乐,所以不用送到下葬处就能返回。想着不用送到终点,水泥路走完再步行一段,便答应了。老板要求早上5点出发,我定了4点半的闹钟
起床后,我轻轻叫醒女儿,让她照顾弟弟。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又睡在弟弟身边。我骑摩托车出门时,大地还在沉睡,四周一片漆黑。远处的路灯像太阳般发着光,静静伫立着。三伏天的凌晨,竟有丝丝凉意。虫鸣声从黑暗中传来,我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怕黑了呢?
到达约定地点时,人影晃动。乐队老板和其他成员已经坐在车厢里等着。七八支乐队的车陆续聚集,炮声响起时,送葬队伍出发了。我跟着前面的皮卡车,走的是双向沥青路,还算顺利。越往山上走雾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沿路放炮的烟雾久久不散,与雾气纠缠在一起。好在路上没有行人,车子很快穿过了浓雾,但那种感觉实在不好受。后面接连两辆车超过去,反正还有车跟着,又知道目的地,我也不着急。
拐进一条单向通村路,七拐八拐地上坡下坡。前面的车在水泥路尽头停下,前面还有近一公里的泥巴路,满地碎石,路面狭窄,有两处陡坡,不仅容易刮底盘,还容易打滑。我正庆幸不用再往前开,却见一男子吆喝着"所有车继续前行!"前面的皮卡车灯灭了又亮起来,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车行至山林深处,雾气更浓,能见度不足五米。车灯在迷雾中几乎失去作用,我只能凭着感觉跟着前车的轮胎印摸索前进。前面的皮卡车在大陡坡处亮起黄灯,我赶紧倒车腾出更长的距离。前车加大了油门往上冲,车轮打滑,再次倒车调整方向,猛踩油门终于冲了上去。我盯着前车,做好冲坡准备,靠着外侧,一脚油门到底,一口气冲了上去!但依然提心吊胆,踩着刹车慢慢下坡,路边灌木丛太密,只能调整方向从内侧通过,车底发出"磕噔磕噔"的刮擦声。继续往里靠,刮擦声终于消失
泥巴路已走完大半,再往前就是终点——徐家院。我心里正犯愁这么多车都停在徐家院,该怎么调头时,前面的车熄火停下了,乐队声也传来。车上的乐队成员纷纷下车,敲响乐器继续前行。天已大亮,雾气从树林中升起,湿漉漉的。我站在车厢上张望,山路蜿蜒,看不清前方有多少车辆。回头查看,幸好只有两辆车跟在后面。此时脑子里全是"怎么回去?在哪里调头?"
我静坐车上等候,陆续有人徒步返回。前车开始调头了,我等他完成原地掉头停下来后,也发动车子。幸好边上有个男师傅主动指挥,前后都有人帮忙照看,让我安心不少。来回折腾十几次,总算调好了头。靠边停下,前面两辆车小心翼翼紧挨山脚从我车边过去,去我调头的地方。
返程时,我竟成了第一个返回的。我小心翼翼行驶,终于看清路况。路边被雨水冲出两个豁口,我赶紧调整方向往里靠。车子油门跟不上,不管怎么猛踩,车子都像泄了气,哼哼两声就熄了火。慢慢后退时,步行的大姐喊着:"不能退了!"但为时已晚,前轮已经退进轮胎压出的深沟里。我试着往前开,纹丝不动,"磕噔"一声熄了火。试着后退,轮子原地打滑,进退两难。
我下车求助时,旁观的小伙子直接钻进驾驶室。他冲着车窗喊:"都来帮忙推一把!"我们一起推车,他猛踩油门,轰轰声中后轮冒起黑烟。小伙子又喊:"大家坐车厢里压住后轮!"再次加油冲坡。终于冲上来了,车厢里的人喊着:"一口气开上去!"小伙子一鼓作气开到400米外的水泥路面。最难的路段终于过去,我长舒一口气。坐在驾驶室才想起,刚才竟然忘了说声谢谢。
抵达目的地后检查轮胎,幸好是今年新换的,否则准爆胎。这100块钱真不好挣。我越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会开车了——没有金刚钻,却揽下了瓷器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