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立独行者的一分独特和九分随流
“做一个特立独行的人”,这个思想误导了多少不明事理的年轻人。它只重点突出了一分道理,剩下九分道理都没有讲清楚。
人能独立思考,不被外界干扰做出选择,并坚守自我,这并不容易。很多人疲于应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整个思想也处于朦胧、迷茫的状态,可可怜怜地到处找人开悟、寻获秘方。但在自己没有产生独立的思考能力时,所有一切的外在之物都不牢固,他人提供再多精妙的办法,都无法改变自己迷雾的状态。
有许多人不擅长思考,但擅长思考的人其实也不在少数,很多人精打细算的能力令人叹为观止。重点是思考后能坚持独立人格、独立行事的人不多。思考虽难,但实践更难。当我们思想、举止独立时,所要面对的来自外界的异样眼光便随之多了起来,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内容、宽阔的胸襟、高深的智慧、平淡的心情匹配起来,那么人身上插满的绚烂的独立的羽毛便会被自己自觉拔光,然后我们又成了随波逐流的一个不起眼的成员。
正因为特立独行难得,思想者、叙述者在描绘“独立”时才将之置于极度高捧的地位。当后来的年轻后辈接触到这样的文字和思想时,他们看到的是不完整的“武功秘籍”,只有十分之一的篇幅,这些篇幅教导他们做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他们深以为信、一腔热血,照着秘籍的样子做自己。他们打扮成不入流的样子,讲着不同于常人的话,树立了一种疏远众人、格格不入的状态。他们以为这就是特立独行。
然而,真正的独立并不是外表的样子和表层的思想,而是真正精神上的独立。在这种状态下,人深刻认识到自己平凡的身份,又在精神上不放弃独立思考和艰苦求索。人可以接受平凡的衣着,但绝不忍受精神上的奴役,这才是真正的“国之大者”。相比于浓厚的脂粉、豪奢的物质,这才是真正的特立独行。
不过,特立独行者最多只能做到一分独立,剩下九分也必须“随大流”。并不是说一个人做到特立独行,就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自己可以睥睨万物,老子天下第一。明事理的核心是顺应,而不是战胜。我们不断揣摩、思索人性,并不完全是为了改变人心,而是为了顺着人心发展的脉络,以尽可能少的消耗和尽可能多的效果,规避一些麻烦,达到一个目标,成就一些事情。我们对己可以要求人性的提升和进步,但用来要求众人却不合适。
人心之外,我们所能左右的事情也不多,我们依然要像尊重人心一样,尊重事态、物体的发展规律,而不是用内心看似独立的想法要求外物按照自己的思路前进,那样只会增加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消耗。如果充分理解并遵守“随大流”的规律,那么我们便是一个非常独立的人,比那些不知道自己只是滚滚红尘中一粒沙子的人更具有独立的精神。真正的独特是适应,在适应的基础上进行微末的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