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寻味

郑重声明：文章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72期“烟火里的”专题活动。

晨光熹微，给天空蒙了一层纱，似烟似雾。是下雨了吗？到处灰蒙蒙的，春天的雨是自然的水墨。麦田蘸了墨，是一马平川的青垄墨色；竹林浸了墨，不见风来挥洒疾书，已有修竹漆幽的墨韵；房子润了墨，是村居白墙黛瓦的水墨印象。

烟雨又起时，村郭更怀思。没有风声，也听不到雨声，一切都静悄悄的，慢慢地滋润和苏醒。清晨的鸟儿最先忙，清脆地鸣叫两声，几羽花翅从窗口一掠而过，是急急地去躲雨，还是唧唧地去觅食。

待我下楼去看，鸟雀已不见踪影，雨也不见痕迹，却闻到了几缕幽香。吉香花苞上缀着金黄的水滴，梅花瓣上闪着粉扑扑的晶莹。已是春花信，处处香新泥。

母亲说：乡下的风，街上的雨。乡下的雨是看不见的，都润进土里了；街上的风也看不见，吹不动楼房，都溜进了弄堂。母亲昨晚就把我回城要带的一应蔬菜装好了，担心我早上匆忙忘了拿，就放在门口，开门时脚边碰到菜总不会忘记吧。按以往的习惯，她是一定要当天起早摘菜才最新鲜，因为看天气预报今早有雨，地里浮泥湿烂，只得提前摘了。

这场春雨过后，吃上最后一茬荠菜馅儿的包子和馄饨，荠花就白了铺满田间地头，结籽再等下一季的生长。但会有更多的野菜、宝宝菜水灵灵地直奔我们的餐桌。菜头次第、蒌蒿满地，马兰头扎堆、野芹菜一丛丛，豌豆苗蹿出许多的芽、莴笋韭菜长得飞快，哪一样都是掐得出水分来的鲜嫩。

雨水过后的施西河两岸，草坪返青，农事一身轻，都交给了空中作业的无人机。趁着微雨燕双飞的轻寒，只需准备好充足的肥料遥控喷洒，高效潇洒的施肥一气呵成，麦田菜田尽享酣畅淋漓。

绿田青垄，圩埭相连。春雨过后的欢喜，只有在乡村才清晰地感知。春看百花秋赏月，夏吹凉风冬饮雪。若无农事劳体肤，便是人间好时节。

春耕的圆舞曲是要跳进碗里才不至于荒芜的。烟火里的春天，是舌尖和牙齿的福利；咬春，是人们乐此不疲的款待。炸春卷、摊春饼、炒香椿、焖油笋，再繁复的厨艺也难不倒一众吃货的心。

春信至，花瓣雨；春行处，燕啄泥；柳色新，风飘絮。村郭夜，酒旗风；烟火里，雨寻味。一壶陈年的佳酿，赴一场桃花流水鳜鱼肥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