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至始至终孤独的云
不知是从哪个周末开始,那个叫民叔的人来了。他和爸爸妈妈把所有的家具都搬了出来放在院子里。屋里只剩下几张床。妈妈整天没日没夜的忙着,脸上总是挂着汗珠儿。父亲也是忙,有时候夹着教具去上课,有时候在家和民叔忙着弄家具,把家具放倒了,用机器打磨打磨,把上面原来红色的老油漆都刮掉,然后再扶起来,最后还要再在上面摸上面粉一样的东西,发出一种怪味。哥哥不喜欢这种味道,总是跑得远远的,但芸喜欢,说不上为什么。爸爸管它叫腻子。爸爸还负责买菜,做饭,烧水,陪民叔聊天,喝茶。
不知过了多久,家里所有的家具都被扒掉了一层衣服,被抹上了腻子,白白的,斑驳状,很惨,很难看。一个个站在院子好像被挨骂的学生。芸不忍看。但有一样东西,她和哥哥都喜欢,那就是民叔从家具上打磨下来的一片一片的、卷卷的刨花儿。芸抓起一捧,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好香,木屑的香味。每个卷上还有花纹和弧线。她把这一捧刨花儿向天空一扬,漫天的刨花儿从空中落下,像大朵大朵的雪花,很好玩。哥哥看见了,也和她一样捧起一捧扔在天空。不一会儿,他们就你往我身上扔,我往你身上扬,他们头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刨花儿。刨花儿也笑开了花,就如他俩的笑容。玩累了就躺在刨花里睡觉,厚厚的刨花儿,软软的,躺在上面像躺着棉窝窝里,整个人深陷里面,舒服极了。只是妈妈总是过来撵他们,总是说身子会痒痒,衣服会脏什么的。每到这时候,芸和哥哥就跑,看妈妈过来再跑开。
当芸开始穿裙子,院墙外梧桐树吐掉紫色的花朵,伸出大大的,绿绿的叶子的时候,民叔和爸爸妈妈还在忙。院子了的那几个挨骂的,高高矮矮的学生已经变了样子。他们被民叔刷上黄色的油漆,淡淡的黄色,很好看,在太阳下透着光泽,像是少女的裙,是春天的颜色。芸心里想着,春天的色彩原来也可以描绘在这里,真是稀奇。又过了几天,这些家具的身上没有难闻的怪味了。爸爸和妈妈把它们搬进了家里。屋子里原来的墙壁也被妈妈重新粉刷了一遍,成了雪白雪白的颜色。这些黄色的小姑娘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屋子了变得亮堂起来,温馨起来。妈妈把原来的窗帘换掉,重新挂上一个新的草绿色的窗帘,整个家都干净起来,清新起来。爸爸也把家里所有的门窗刷上内红外绿的颜色,玻璃也被擦的干干净净。站在院子里,红墙灰瓦,绿窗棂,明亮玻璃,整个庭院都增添了光辉。芸心里很高兴,终于感觉到了新家的味道,也开启了她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