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事(三)
三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这可是花木兰替夫从军的故事,今天发子在朋友圈看到了根据这个仿写的段子:“初一抢口罩,初二抢大米,初三抢酒精,初四抢眼镜,初七抢黄莲……”
发子看着这段子,不觉也是笑了。这一次他也不淡定,也是跟风“抢”了一回,不过他还是错失良机,没抢上。
正月初七,发子还赖在被窝里。这年月,睡在家里就是为社会做贡献,他睡得很踏实也很坦然。不过,这五六天下来,瞌睡可是真没了,但大家还是没有早起的意思。一家人各睡各的,同时也各玩各的手机。只不过现在这姿势更舒服、也更惬意,况且这也够得上“奉旨刷屏”了,也有点理所当然。
就在正月初七这天早上,发子在刷屏的时候突然一个激灵就在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直端端坐那了。吓得睡在旁边的老婆也是一轱辘爬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发子没顾上发愣的老婆,下了床、穿好衣服就出了门。他脸都没洗,反正那口罩一戴也没人看见,就这样了。
那一位还在床上没反应过来呢,人就不见了。
“睡糊涂了吧!”
她接着又躺下了。
发子几乎是连走带跑的就来到了小区附近的药店。
原来他早上在手机里看到了某专家说有一种特效药,还指名点姓说是“黄莲”。他还看到好些地方半夜就有人排队上药店买了,因为那位专家也真会挑时间,就是半夜说的。他那边还没“闭嘴”,那网络上已经是铺天盖地了。他完全没有料到,他这么轻轻地一说,“惊起一滩鸥鹭”。也许他可能忘了咱国人的购买力了,想当年,岛国的核反应堆刚一出问题,咱身居内陆、茶卡盐湖之畔,都把个“食盐”都给卖断了呀。况且现在,这似乎都已经是近在眼前的事了,能不“抢”吗?
发子一向是以理智,果敢名闻乡里,当年大家纷纷“养奶牛”“种百合”“抓彩票”,并且有人还发了,可是唯独是他,没有动心。可是怎么老了、老了,就不淡定了呢?发子一边走,一边其实在内心深处还是有点嘲笑自己的意思。可这出都出来了,还是去瞅瞅吧!
还可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甭管好事坏事,反正药店门口可是排了长対了。发子一数,自己是第七个,有希望,紧接着后面又来了几个。
大年初七,人日,太阳有点白。发子心里嘀咕,这人的日子的确不咋地。一边他又把口罩的上边按了按,下面拉了拉,毕竟这也算是“人流密集”了。
前面有人陆续离开,都在手里提着。药店也算是人文关怀----每人限购两盒,那些人肯定是心满意足的走了,虽然看不全脸面,可那脚步似乎还有点飘。
发子成第三个了,应该快了。发子不知怎么,突然心跳有点加速,手心里都开始冒汗了。他作了两个深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怎么,没了?”
突然,发子前面那个人发狂了般地喊叫,发子也凑上去看个究竟。
“就是完了,我们自己都没留一盒。你看,这几箱子都空了,确实没了!”那个卖药的小姑娘用脚踢着那几个空了的纸箱子,分明是生气了,当然戴着口罩,别人是看不见。
“没了?”发子努力压制着内心的冲动,可毕竟还是出声了。
“就是没了,今天早上一开门就来人了,那么多。这还是限购,要不,早完了!”店里另一个穿白大褂的,上了年纪的女人说,语气里分不清是幸灾还是乐祸。
发子毕竟也算是念过几天书,见过世面的,也没再“审问”:到底有没有?他想回去,就当时到外面吸新鲜口气来了。
可是那个刚才站在他前面的、发了狂的那个人还没走,他正在药店门口的角落里打电话。当然他此时已经不发狂了,声音还有点低,隐隐约约的能听见点啥,可是不太清楚,再加上他是背对着发子和其他人,有点像是特务接头。
发子刚想走,那个人挂了电话,问药店里的人,“有没有‘鱼腥草’?”
“鱼腥草?”
他的这一问像是那扯渔网的绳子,一拉把发子、还有那些没卖着“黄莲”的人的心都揪在了一起,连那目光都一起投向了药店柜台。
“有!”
“来两盒,不,八盒。这个不限购吧!”那个人有点得意般地瞪了那个小姑娘一眼。
那个人拿了八盒“鱼腥草”走了,一边走,一边又打电话:“我看了,这个比那个就多一味,其它都一样。对一样,八盒!”
他的这话一出,后面那些人就又纷纷涌上前去。人人都是八盒。
发子对于这个专家没怎么说的“鱼腥草”还是不大感冒,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可最后还是卖了两盒。他想要是不卖回去点啥,他老婆肯定又要唠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