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的三百一十七天
今天我和简由人,白大家去无意间路过东京都地底下一条废弃的地铁隧道,里面满目疮痍,腐烂的气息迎面扑来。
一个蓬头垢脸的少年,又像是是五六十岁的老人,拉着我们的手,神神叨叨地讲述他们的故事···
二十出头的年龄,不配谈青春,连苍老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世界昼夜奔袭,我们只能被迫年轻。
我们渴望过光,渴望过热,渴望过鲜活。
我们茫然,我们无措,无数次徘徊在深夜的街头。
我们开始流浪,每天从清晨的垃圾桶醒来,有流浪猫在翻找食物。
他们说我们是这个世界的蛔虫,他们说我们是天生的失败者,我只是单纯茫然地找不到方向,我们只是唾弃这个世界的伪善。
我们也曾良善,十八岁的我们,也曾买过骆驼烟,打火机,和一张彩票,以及一本花花女郎和公子,因为老娘/老子十八岁了。
只是成年就像一条幽深的管道,我们突然滑向了黑暗。
成了阴暗潮湿的生物,渴望着阳光。没有阳光的日子,我们只能在黑暗中苟且。
我们游走在每一个桥洞,堤坝的河边,像人世间的幽灵,有人看见,有人视而不见。看见的,穿着笔挺的西装从我们的身体穿过,看不见的,嫌恶我们如垃圾。
有人用樱花做了樱花糕,有人把樱花扫到角落。
我们只能嗅着樱花糕的芬芳,和樱花一同腐朽。
太宰治说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失格的人生,被嫌疑一生的松子···我们嗅着糜烂的味道,像找到了同类。
我们在洞穴下,在废弃的地铁隧道里,在幽暗的光亮下,阅读着上个世纪的报纸。这里的人都睡着了,或者死去。时不时有老鼠从我们身边爬过,在黑暗中发出呲呲的啃食声。
这里,是世界的阴暗面,我们,是文明世界的耻辱。连穿过的风,路过这里都会消失。文明的光,也不曾照耀这个世界。
我们,是被抛弃的。
我们,是贫民窟里的第三世界。
老人,或者说少年,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咽气了。
我和简由人突然沉默了。
白大家在这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离开地下隧道。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我和简由人连忙跟上。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地底下的他们,而是因为白大家。
我和简由人都知道,白大家火红的长裙下,隐藏着巨大的悲恸。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一袭红衣,风华绝盛。
他会对白大家说很多很多的事,战争,流民,第三世界,蝼蚁的苟且,稀奇古怪,全是白大家没有听过的。
那时的白大家,只是一个小女孩,满眼的好奇,却对那个如酒如火的人崇拜到极点。
只是突然有一天,那个男人说要走,说要去另一个世界。
小白大家拉着男人粗糙的手,仰头问他能不能不走。
男人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这是他的使命,并承诺白大家一定会回来。
男人走后,白大家也开始喜欢上红衣和烈酒。
只是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白大家喝的酒越来越烈,身上的红衣越来越鲜艳,最后浓郁得像滴血的玫瑰。
这日,白大家坐在房顶喝了一夜的酒,嘴唇滴血。
“狗屁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