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座的煎熬

今天下班，象往常一样步行至公交站点，一辆双层车正要起动，排着长龙的队伍鱼贯而上，蜂拥挤入。

自今年夏天，单位搬至市郊的工业园区以来，上下班公交单程，正常情况下需四五十分钟，每天上下班时这样的场面，便成了我们一天中必不可少的两道景观。

因为老家属区位于新园区公交专线途中，好几个单位搬一块了，早上能挤上车就算万幸，起点坐上座的也都是终点才下车。

所以几个月来，多是一路站到单位的，中午又回不了家，从早上七点左右出家门，到下午六点下班出单位门，挤公交上班人，整整一天，腰都展不了一下，尤其伏案工作，累得腰酸背痛腿发软。

就想着，上班赶时间站着来，下班了不急这一时，等着排上座时，也不那么挤了，坐着回去人也能缓缓神，放松放松。

愿意站着的都挤进了双层，排在我后面的几位师傅数了数前面的人，看了看身后的单层车，有位说:“单层23个座，我是第二十个，我前面的人都有座噢！”

从夏走到冬，几个月来，大家已经形成一种默契，无论长幼，无论男女，按先来后到，排队上车，不争抢，不谦让，想坐无座的等下趟车。

车起动了，大家依次上车落座，此时已是华灯初上。我在车右侧第三排靠窗的座上坐下，微靠着后背座，背包置于胸前右侧，身心放松，开启休眠模式。

归途第三站，上来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妻子大肚便便，老公四下看了看，径直将妻子扶至我的座旁站定，那隆起的肚子，那撑圆的棉衣前襟，就在眼前晃动，几乎都要贴上我的臂膀，我深知孕妇的辛苦和不易，道德和涵养告诉我:起来，让座！

可是，疲惫的身体、酸痛的四肢、僵硬的颈椎、晕眩的脑袋、隐隐发潮的心口……，全部在抗议:我要休息！我要休息！

突然明了了那些报道中有关公交、地铁上让座引发的热议。也许，那些坐着座的、看似年富力强的人，身心俱疲，正需要途中舒缓一下呢？

我遵从了身体的需要与内心的呐喊，固执地坐在座上没有起来，可却因此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倍受良知的煎熬与折磨，我整个归途因而也不再轻松与放松。

让座，是优良传统！是中华美德！没有让座，我无德吗？

我今夜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