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断舍离”谈道教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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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近来很火,我们看看内容简介:“断舍离”是由日本杂物管理咨询师山下英子提出的人生整理观念。 所谓断舍离,就是透过整理物品了解自己,整理心中的混沌,让人生舒适的行动技术。换句话说,就是利用收拾家里的杂物来整理內心的废物,让人生转而开心的方法。其中,断=断绝不需要的东西 ,舍=舍弃多余的废物 ,离=脱离对物品的执着。
断舍离非常简单,只需要以自己而不是物品为主角,去思考什么东西最适合现在的自己。只要是不符合这两个标准的东西,就立即淘汰或是送人。
恰好我闲来无事翻看中国道教的书,看到一段大意与“断舍离”相合,我觉得今日之“断舍离”毫无新意,不妨先看下文:
莫若断简事物,知其闲要,较量轻重,识其玄取。非要非重,皆应绝之”。具体来说,就是要“蔬食弊衣,足养性命,岂待酒肉、罗绮然后生全哉!是故于生无所要用者并须去之,于生之用有余者亦须舍之。财有害气,积则伤人,虽少犹累,而况多乎?
上文出自司马承祯《坐忘论》。全文七个部分:“敬信一”、“断缘二”、“收心三”、“简事四”、“真观五”、“泰定六”、“得道七”,亦即将完整的养生修行分为七步。而我引的是七步中的第四步——简事四中的一段话。
我在这里不谈断舍离,没兴趣。我来谈修仙——对,就是修仙!大唐年间,道教体道修性向修仙复归。这一时期指导修行的道教经典大都通过将道教养生法与佛教的“止观”及庄子的“坐忘”相结合,来论证了道教的修炼方法。司马承祯及其修心养命之学就是其中的代表。
司马承祯(647—735年),字子微,法号道隐,尝师从潘师正,为陶弘景的四传弟子(陶弘景传王远知,王知远传潘师正,潘师正传司马承祯),故其思想受茅山道教上清经法的影响。其作品很多,其道教思想的代表作为《坐忘论》,其他还有《天隐子》、《服气精义论》等。司马承祯晚年以坐忘主静、养和正心为其思想旨趣。这主要表现于他的后期著作《坐忘论》一书中。
司马承祯在《坐忘论序》中说,“养生者慎勿失道,为道者慎勿失生”,视养生为一个修道、得道的过程,从而将义理与修行实践相结合,对后来的道教影响极大,从而在中国道教哲学史上具有相当重要的地位。他吸取了庄子“斋心坐忘”为悟道登真之途,主张在坐忘主静的修养实践中复归真性,以救谈空之弊。全书分为七个部分:“敬信一”、“断缘二”、“收心三”、“简事四”、“真观五”、“泰定六”、“得道七”,亦即将完整的养生修行分为七个步骤:
第一,“敬信”。司马承祯认为:“信者,道之根;敬者,德之蒂。根深则道可长,蒂固则德可茂。”要求修道者首先要有虔诚的“信道之心”,对于大道确定无疑的敬仰尊重,再加之勤行,就一定能得道。
第二,“断缘”。断缘即断绝尘缘。司马承祯指出:“断缘者,断有为俗事之缘也。弃事,则形不劳;无为,则心自安。恬简日就,尘累日薄,迹弥远俗,心弥近道,至圣至神,孰不由此乎?”要修道就应当斩断与世俗生活的联系,“无事安闲,方可修道”。
第三,“收心”。《坐忘论》指出,心为“一身之主,百神之帅。静则生慧,动则成昏”,所以,“学道之初,要须安坐,收心离境,住无所有。因住无所有,不著一物,自入虚无,心乃合道”。在司马承祯看来,人之心体无不先天禀赋清静之虚气,“原其心体,以道为本。但为心神被染,蒙蔽渐深,流浪日久,遂与道隔”,因此修道就是一个“净除心垢”、返本还原的过程。“所有闻见如不闻见,即是非善恶不入于心,心不受外名曰虚心,心不逐外名曰安心。心安而虚,道自来居。”
第四,“简事”。这是对待外物的态度,要求修道者安分寡欲,除资生之外,不应有别的贪求。修道者应当“外求诸物,内明诸己;知生之有分,不务分之所无;识事之有当,不任非当之事。事非当则伤于智力,务过分则弊于形神。”
第五,“真观”。所谓“真观”是指看待现象世界的方法或角度,具体来说即“宅心物外”。沉溺于现象世界则永远看不到大千世界的真象,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因此,“真观”就是要宅心物外。
第六,“泰定”。是指“收心”、“真观”达到的精神状态——形如槁木,心若死灰,无感无求,寂泊之至。”可见,“泰定”阶段的最大特点是进入一种“无感无求,寂泊之至”的境界。
第七,得道。这也是修道的最终结果。何谓道?司马承祯说:“道者,神异之物,灵而有性,虚而无象,随迎不测,影响莫求。不知所以然而然,通生无匮,谓之道。”
《坐忘论》关注的问题仍然是人的肉身如何脱离尘俗,即脱离有限的世俗社会,最终得“道”长生:“神与道合,谓之得道”, “神不出身,与道同久。”[插图]这样,在形神合一的前提下,形与道也就合一,形自然也就与道一样永存不朽,这就是“炼形入微,与道冥一,散一身为万法,混万法为一身,智照无边,形超靡极”。
由修道、体道,终至得道,司马承祯将重玄的道教哲学变成了道教修炼的方法和实践。
道家宗师早已有明见,何必取法于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