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牧歌简书专辑东篱记正翔语

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

2021-02-01  本文已影响0人  吉山比尔

初到黄州的日子,苏轼一家日渐穷迫。担任团练副使,俸禄微薄,一家老少的日常开支,难以维系。便是吃穿用度,都作以缩减,但还是面临着吃不饱肚子穿不暖衣服。乐观豪气的苏轼,亦是一筹莫展。

一日,苏轼读书,翻阅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其中有句:“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苏轼最是喜爱陶渊明,两人性情亦是有诸多相似。虽他们都是风格安然之人,只是他们选择了不同的“隐逸”,陶渊明直接辞官归隐于山林,苏轼虽是高唱: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但他却选择了“未成小隐聊中隐”。苏轼便是在官场之中,调拨流离,受尽千辛万苦,三次受辱贬谪,官宦沉浮一生。

苏轼读陶渊明之诗词,心中豁然开朗,亦是有了建立自己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梦想。以致于在苏轼将想法告知好友马正卿之时,马正卿说道:“卿真有陶潜之风也。”

在马正卿的一番托友运作之下,其后找到了黄州知州的徐君猷,徐亦是敬佩苏轼的才学与风骨,便将一块废弃的驻军营地拨给了苏轼。

这块地占地约五十亩,位于东门之外的小山坡上,荒芜多年,杂草终生,荆棘纵横。但苏轼喜欢上这片土地,带领家人不辞辛苦,日夜整理。土地翻整之后,种植了水稻、小麦及蔬菜,周边又根据地势及布局,分别种植了枣树、桑树、栗树、橘树、松树等,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又焕发出了生机勃勃的生命力。

唐朝白居易曾经写下:“何处殷勤重回首,东坡桃李种新成”。苏轼的这片土地亦是在一片希望的土坡之上,这片带来生活改善以带来安定的土地更是在东门之外,他便将自己开发的乐园定名为“东坡”,而自己也以“东坡居士”为号。此后便有了苏轼苏东坡。

夕阳暖红

元丰五年(1082年)三月七日,他在黄冈东南处的沙湖购买了新的农田,苏轼带着人前去视看。不巧,前行过程中突遇暴雨,同行之人无不疾行逃避,只有苏轼一人,不急不慢不慌不忙的走自己的路,并作下了诗词《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山路崎岖,自有一番自在;山路陡峭,却有心情千般自有。穿行在山林之间,有着一份美好的心境。此刻,也许天公亦是羡慕我的出行,便派遣了春雨来给我助兴。

雨来了,何需狼狈逃窜躲避,不要去在意雨打林叶声音的沉闷;雨来了,有山有林,有雨有雾,此刻最是适合吟诗高歌。雨来了,人们都躲避起来没有了踪影;雨来了,就剩下一个我,一座山,一场雨。

雨来雾起,朦胧之中,让我忘却了尘世的琐事心烦;朦胧的雨境里,没有了任何的陪伴,此刻只有青山相伴,此刻只有诗词相恋。我的心是属于诗词的,永不离弃,日常里,它默默的端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旦我心情起波澜翻转,它便顺着最为细微的神经,最快的来到我的心间,让我顿然豁朗,消除内心的寂寞与孤单。

拄着竹杖,穿着草鞋,感受着青山的骨气,感受着大地的温度,此刻心情舒畅不已。心情好了, 便是觉的走起路来,比马还要轻快。我心属于我吗?心不执着于泥泞,崎岖亦是坦途;心不在意漂泊,流浪人儿亦自在。人生行进路上的一点点风雨,有什么可怕的,只要披着一件蓑衣,便可人生淡然;只有内心装着一颗清透看开的禅心,一生的曲折不堪,又算得了什么。

春已来,却是乍暖还寒;春风带着尚未完全消退的冷,细细吹来,身上竟然有了一份寒意。在冷意中,酒醒三分,我亦是更加的清醒了;恰恰此时,雨过天晴,夕阳西下,却给我带来了一份温暖与舒服。

回望来时路上的萧瑟处,此刻都归于了寂静,没有了风雨,也没有了日晴。天地重归一种清淡,一种静雅,便是路边的那颗小草,似乎亦是忘却了刚才的风雨,直立挺拔,恍如梦后的初醒。

回首往往我的人生路,曾经对萧瑟的苦闷,过往对萧瑟的寂寥,都已经过去;一次次的抱负施展落于空,都过去了;一次次死里逃生,亦是过去了。此刻我站于高高的山顶,因青山而有了一份高远,心思里更是有了一份清醒,归去归去,人生几点挫折无聊,都算得了什么,随着一阵风,随着一场雨,都已经飘去,都已经散逝。

“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也无风雨也无晴,便有了一份属于自己的逍遥飘逸与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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