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菜》2024-05-21

跟朋友聊天，说到中午吃什么，她很得意的给我发了一张图——有野菜的午饭。我问她什么野菜？她回答说“苦菜，陕北的苦菜”。哈？苦菜！？仿佛突然被带回到了家乡的初夏。我一直觉得，回忆是有味道的，或者味道里满是回忆。说起苦菜，我就跟随泛起的记忆回到了小时候的夏天，初夏。初夏的早上总是无聊的，天也亮的早了，然而又没有到可以出去玩的时间，这时候妈妈带着给我们兄弟的任务出现了：一个一个小的柳条编的单提手的筐（我们方言里叫做笼笼），去山上挖苦菜吧，中午吃饭之前回来。然后，我们的野外搜寻开始了。

苦菜

苦菜，陕北广袤的黄土地里遍地生长的一种野菜，长得有点像蒲公英，会开一种淡黄色的小花，也有点像一种带刺的刺苦菜。就是这种带刺的苦菜，让我们“深受其害”，因为带着任务来的，先拔够了一筐，可以乱跑着玩儿了，所以兄弟们之间，不知不觉的就开始竞争上了。发现了一颗苦菜，马上握住根部，把它连根拔起，放进自己的筐里，一气呵成。可偏偏，这种带刺的刺苦菜，和我们要的苦菜长在一起，刺苦菜的的叶子边缘有小而尖的刺，成熟的会开一种紫色的花，要是没有开花，可就遭了，一把下去，等发现不对已经来不及了，小手上已经被扎进好几个刺，想拔出来却找不见，只能哎呦一声，抱怨这假的野菜如此可恶。

刺苦菜
刺苦菜的花是辨别的依据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气温逐渐升高，筐里的苦菜也在升高。差不多可以回家了，要是觉得苦菜有点少，赶紧把他们摆弄的蓬松一点，架起来，回家可以交差了。

苦菜一棵一棵捡出来，掐掉根，只留叶子（还得去掉带刺的那种），洗去叶子上的灰尘泥土，切成小块放到不锈钢盆里，烧好开水，往放苦菜叶子的盆里一倒，刚才还虚架着的苦菜叶子，马上蔫儿了，变成颜色较深的一块块，几个小筐的苦菜，烫完也就可以盛一个面碗那么多吧（好像一早上的采摘，效率也并不是很高），放一小勺盐，放一点醋，滴几滴香油，可以用来就小米稀饭了。

我是向来不爱吃菜的，更何况这个东西叫“苦菜”，对爱吃甜食的我来说仿佛天生的敌人，看着爸妈津津有味的吃着，我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直到后来有一天，禁不住好奇，让我尝尝这个苦东西究竟有多苦？哎，一吃，竟然别样的好吃，的确带着一丝苦，却又是一种淡淡的苦，一种清苦，好像没那么难吃，再吃，愈发觉着还不错呢，从此，我是一个可以吃苦（菜）的人了~😆

转眼离开家多年，家乡在记忆里更是只剩冬季，虽然也有其他季节回去，但多年来始终没能再吃苦菜，有时候也会很偶然的在草地里见到苦菜，也很零落的一棵两棵，没有专门的功夫带它回家做凉调苦菜吃。这种野菜的味道，伴随着童年的远去，仿佛已经被抛在身后，再也想不起了。

……

借着她的午饭顺便聊了几句苦菜，也顺便说自己多年没有吃过苦菜了。下午茶的时间，突然收到外卖员的电话“您点的外卖到了”，我正纳闷我没有点外卖啊，为何会有外卖？拿到一看，透明的餐盒里，分明就是一份熟悉又陌生的凉拌苦菜。原来是朋友贴心的为我点了一份。一时间五味杂陈，心情也有些微苦，却又觉得亲切。快让我尝尝吧。

打开餐盒，小心翼翼的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我愣住了，是这样的吗？这是我吃过的苦菜吗？不是熟悉的味道。说不上来的味道。

有些印象，有些感觉，终究是回不去了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