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阿秀（30）

大娘，你这屋烧的真热乎。

林场有的是树枝子，还能让它冷着，没事啊，你就上这来待着。

呵呵，我可都是想来。诶？大娘，我咋听说崔大爷前些天和人吵吵起来了呢？

你听谁说的？

听宋大叔说一嘴，可是真的吗？

嗨！可不是真的，没把你大爷气死。崔大娘叹了口气。瞬间又没事似的，笑着说，好几天前的事了，完事儿了。

崔大娘忽然想起来了，大柜里还有生瓜子，忙下地找一个小柳条簸篓，盛了半下端炕上，抓一把递到阿秀手里，来，磕瓜子，可香了！

阿秀见大娘这样热情，有些不大过意，感到得忙说，大娘，看您把我当成客人了，我不吃，放起来吧。一会我给您洗洗衣服，还有被子也洗得了吧，我给被子给您洗了。

这天洗啥被子，不愿意干，过年还早着呢。再说，就那两件衣服，你大娘我自个能洗，你大爷要给我洗，我都用不着，都干净的呢。今儿个你啥也别干，就坐在炕上陪大娘唠嗑，晚饭就在大娘家吃，等你大爷回来，买着小鸡咱们也顺便炖一只，饭了啊，给你爸也端回点去。要说你爸呀，召唤他来，他也不来，原来也差不多端百家饭的，这打你妈没了之后，还谁家饭也不吃了，外道。

哎呀，大娘，那可使不得，一只鸡多少块钱呢，可舍不得吃。

啥舍不得的，不用寻思，你大爷家虽说没有啥，但是这几年吃啥还不算太犯愁了。不像早那些年，困难，连个窝都没有。再说，你大爷给站长抓小鸡，站长说了，不让白忙活，这事真要成全了他，咋地也得给十块八块的，差不多能带出只鸡来。

呵呵，我大爷也学会占小便宜了！

哈哈……哈哈，叫你大爷听住非骂你不可！

站长说了，这是给你大爷的跑腿钱，要40只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够。

崔大娘又坐在炕上。

阿秀惦记着崔大爷和人吵架的事，不再笑了，急切地问，那人把大爷怎样了，听说那个人是乡长的亲戚？

那小子动手推搡几下，没大咋地，你大爷能吃那亏吗？那人也不是啥多近的亲戚，八丈远够不着的，说是乡里有个姓娄的乡长的一个什么大舅子，大白天整几个人来偷树，叫你大爷看到了。你大爷挡着不让，那个就狗仗人势，想要动手，你大爷手里有家伙事也没怕他，他们也没太敢把你大爷咋地。

啊，我听了吓一跳，以后可得让大爷当心些！阿秀眼圈一红。

秀啊，大娘咋见你又也瘦了呢？咋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没有，可能是这几天睡觉不好，没感觉到瘦了。阿秀不知道怎么回答崔大娘的关切，她本不想说昨晚上一夜没睡的事，可是又不想编出别的缘由来，比如感冒了，坏肚子了，这些一是自己不希望，二来也会让大娘担心。但是崔大娘到底是精细人，目光紧紧盯住阿秀，心疼地说：看看，下额都瘦一圈了，小胳膊小腿的，哪能抗折腾。唉？咋的了，有啥为难事吗？

没，没有……

唉呀，这孩子，没有妈不行啊！你爸好在这两年差不多过了那劲儿了，可是跟在早时候那精神头可没得比。哎，人一过六十啊，身体好坏立马就看出来了，没毛病的，走道都溜溜的，像人家豆腐匠，岁数比你爸小不啥，抗一袋豆子，啥事不当。

嗯呢，就是，我崔大爷也60多了，干活还不费劲。

你大爷那是逞能，他这辈子没出啥力。你大爷他家成分高，年轻时候念书没念完，就来家了。在队里队长看他还有点文化，就让他帮记个帐。后来虽说帐记不成了，下地也没有像别的地方似的，受那样这样的欺负，原因是你大爷心眼好，老实厚道。所以他的身板照正经庄稼人还差远着呢。你爸也过60了吧？

嗯，今年61了，过了年就62了。

要人说你爸呀，年轻时候身体也不错，可是头些年个人祸害的呀，现在虽说身子骨也没大毛病，但是毕竟大不如前了啊。

可不是嘛，总咳嗽。

唉，我看你爸呀，更主要的是心里压力大。

您说我爸是一直想着我妈？阿秀抬头，无奈地看一眼崔大娘。

崔大娘见阿秀又有些伤感的眼光，呵呵笑了，你爸这功夫怕是惦记你呢？

我早都不用我爸惦记着了。

傻闺女，你妈不在了，他当爹的哪能不惦记着呢。你都快好二十了，他八成为你的将来终身大事发愁呢。

哎呀，怎么会呢？我又没说多大。再说，我得在家照顾我爸爸。